腊月二十九,周小鱼一大早就起来忙碌。
林也跟在她身后,想帮忙,但周小鱼什么都不让她做,说“小姑是修仙的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周小鱼要做的事情很多:洗衣服、扫院子、贴窗花、蒸年糕、杀鸡。
寒冬腊月,小鱼怀着身子,双手泡在冰水里搓衣服,手指冻得通红,但动作一刻不停。林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走过去,撵开小嫂子,从盆里捞出一件衣服开始搓。
下午,林大河从集市回来,买了一条——大鱼。
木头雕刻的,刷了红漆,鳞片一片一片刻得很精细,眼睛用墨点了一点,活灵活现。林也拎着木鱼翻来覆去地看,忍不住笑了。
“这是鱼?”
“年年有余嘛。”林大河接过木鱼,郑重其事地摆在堂屋的供桌上,“今年没买到真鱼,太贵了,一斤要五十文。用木鱼代替,又大又省钱还放不坏,今年家家户户都流行这么做。”
看着朴实憨厚、吃苦耐劳的哥哥,林也心里有点发酸。
年夜饭是周小鱼和林母一起做的。白菜炖豆腐、红烧腊肉、炒鸡蛋、腌萝卜、一碟小鱼干是林大河秋天在河里捞的,晒干了存着过年吃。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粟饼,还有一盆小米粥。
木鱼摆在供桌上,安安静静的,接受着林家老少的注目礼。
林也夹了一筷子小鱼干,虽然少了点油,但是越嚼越香。
“小姑,你吃这个。”周小鱼夹了一块红烧腊肉放到林也碗里,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瘦的部分暗红发亮,咬一口,油脂在嘴里炸开,香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真好吃!”
吃完饭,林大河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鸡笼里的母鸡咕咕叫。林也捂着耳朵蹲在门槛上,看着鞭炮的红纸屑在夜色里飞舞,像一只只红色的蝴蝶。
“小姑,”周小鱼忽然开口,“你说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女都行。”林也想了想,“男孩像哥,女孩像你。”
周小鱼又问:“你说他会不会有灵根?”
“有可能哦。”林也爽快承诺,“只要这孩子有灵根就送来青凛宗,我来照顾他。”
小嫂子大姑子很快就成了亲情深厚的家人。
大年初一,林也给父母磕了头,领了十个铜板的压岁钱——林母非要塞给她,她推辞不过,收了。
大年初二,亲戚们开始走动。
第一个来的是林也的大伯一家。大伯林大山是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树皮。大伯母姓王,是个嗓门大、嘴碎的妇人,一进门就拉着林也的手上下打量。
“哎呀,这就是在青凛宗修仙的也丫头?瘦了瘦了,但模样更俊了!听说你进了外门?了不起了不起!”
林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大伯母不依不饶,转头对林母说:“嫂子,你们家有福气啊!也丫头修仙,大河娶了媳妇,今年又要抱孙子,好事都让你们家占全了!”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大伯母进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