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试探问道:“当初先生说危急时摔碎才能传讯,难道灌注灵力也能传讯?”
“最初告知你摔碎传讯,是因为彼时你尚未引气入体,无法自主向法器输送灵力,唯有以损毁玉佩为引,强行触发感应,我才能循着气息赶来。”
“如今你已是炼气五层,可直接将自身灵力注入玉佩,玉面亮起便代表通讯链路接通,如同隔空对话一般。距离覆盖周边数十里地界,只要我在范围内,皆能收到讯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寻常发现、问询琐事,直接输入灵力传音即可,以后再遇今日这般致命危局,不必犹豫,要么全力传音示警,要么直接摔碎玉佩,我会尽快赶到。”
林也恍然大悟,闹了半天还有两套用法,自己之前日日摩挲让玉佩发光,原来是无意识散逸的灵气触发了通讯链路。
想到这,林也的脸颊开始赤红发烫,心中却拔凉拔凉,后背的疼痛都不再觉察,脑中冒出一个个惊悚的念头:
那自己和李药在仓库研制丹药、跟令秋翊买卖丹方,还有……还有跟小灰灰闲聊前世的话语,是不是都被玉佩传过去了?
还有自己抱怨宗门苛待杂役、跟阿九吐槽杂役院伙食、嘲笑包打听是咸湿领导……
还有自己自言自语说到白豆腐的种种……
天啊,怎么越想越多,没完没了了……
林也当场社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不待转向小童,说了句:“送林姑娘回去。”
“是。”阿良提着一盏小灯笼,转向林也,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姑娘,这边走。”
林也还光着脚,四处找自己的鞋子。
“鞋在门口。”时不待说。
林也走到门口,看到自己的青布鞋整齐干净地摆在那里。
一个二三十岁的美丽侍女走来,把洗干净的青色道袍给她穿上,又弯腰帮她穿上鞋。
林也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时不待。
他站在书案旁边,手里拿着片玉简,像是在看玉简,又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时先生,告辞。”林也心情过于复杂,没有简单说句感谢敷衍。
时不待嗯了一声,甚至没有看她。
林也跟着阿良走出房间,穿过长廊,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阿良笑嘻嘻地说:“先生说了,已经向学堂请了一周假,让你安心养伤。”
两人来到一块山崖边,一只巨大的灵鹤,白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脖子修长,姿态优雅。
阿良示意灵鹤趴下,又冲林也说道:“林姐姐,你骑上去,抱紧它的脖子,它会送你回家。”
灵鹤展翅飞起,穿过云雾,向外门飞去。
林也骑在灵鹤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碧云峰。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时不待的居所在月光下发着莹润的光泽。
林也很想知道白豆腐到底听到多少事情,或者其实根本就是自己多心,人家压根就没在意那些杂音。
但他什么都不说,林也就一点底也没有。
林也回到丙字二十八号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阿九蹲在门口,怀里抱着蛾眉,旁边还蹲着蛾眉的分身。一人两鼠,在夜色里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林姐姐!”阿九看到她,猛地站起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你吓死我了!我看到地上的血,还有你的断剑,我还以为你——”
“我没事。”林也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一点小伤,已经包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