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冷。
头顶不是丙字二十八号院的天花板,是一片白色的、像云朵一样的穹顶。
她躺在一张宽大的榻上,榻上铺着白色的褥子,褥子上绣着淡青色的云纹。房间很大,比她整个丙字二十八号院还大。四面的墙壁是半透明的,月光从墙壁里透进来,柔和得像流水。
窗边摆着一张书案,书案上堆着几卷竹简,几块玉简和一摞大小册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远处的山峰悬浮在半空中,山腰间云翻雾卷。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书房。
而且是一个很冷清的人。
林也挣扎着坐起来,扯动了后背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她低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了,不是她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是一件白色的、质地柔软的中衣。伤口被包扎过了,包扎得很仔细,过肩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收尾还打了个蝴蝶结。
蝴蝶结。
谁打的?
林也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从榻上下来,没找到鞋,赤着脚踩在清凉的玉石地面上,四处走走看看,猜测着房子的主人。
房间的另一头有一扇门,门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说话的声音。
林也犹豫了一下,朝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动。”
林也吓了一跳,转身。
时不待站在房间的另一侧,身后跟着一个小童,胖乎乎的也就十来岁,头发在两侧扎成两个小髻,笑眉笑眼地看着林也直乐。
小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时不待还是那身白衣,剑悬腰侧,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喝了。”
“这是什么?”林也端起来闻了闻,味道像是中药和红糖水的混合物,不难闻,但也不怎么好闻。
“汤药,对你的伤有好处。”
林也犹豫了一下,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味道比闻起来好一点,甜中带苦,苦中带涩,涩中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清凉。喝完之后,丹田里暖洋洋的,背后的痛楚也减弱了几分。
“谢谢时先生。”她把碗递给小童,看着时不待,“这是哪儿?”
“碧云峰,我的居所。”
两人都沉默了。
“袭击你的人,没找到。”时不待开口了,“不是暝修,可能是宗门的人,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林也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在学堂老老实实上课,在家老老实实修行,偶尔与人打过嘴仗,应该也没有恨到要杀我的程度。”
又是一阵沉默。
时不待从袖中抽出一把剑。
剑鞘是白玉镶嵌,上面刻着“舜华”二字,剑身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清冷的、月光一样的光泽。比问道剑短了三分之一,剑身偏窄,像女子用的剑。
“舜华剑。”时不待把剑递给林也,“你的云纹剑断了,这把剑送你。宗门内出现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我失职,这是对你的一点补偿。事情我会调查下去,你发现些什么要随时告知我。”
舜华剑入手微凉,剑身通体莹白,似有冰晶流转,剑刃寒光内敛,长短合适,轻重趁手,比起之前那柄普通云纹剑简直天差地别。
林也拱手道谢:“多谢先生厚赠。”
时不待摆了摆手,接着说:“这次幸亏你往玉佩里灌注灵力,触发了玉佩传讯,我才能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