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养伤这几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谁要杀她?
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修行日志,手里握着炭笔,写下了一个标题:《刺客嫌疑人分析》
写完之后觉得太正式,划掉,改成:谁特么想弄死我?
然后开始列。
第一类:暝修。
不是她主观臆断,是白豆腐亲口说的——刺客身上没有暝尘气息。护山大阵也没报警,说明不是外部邪修潜入。
再有,因为小灰灰的缘故,他对所谓的暝修充满了温情好感,根本不觉得他们会要自己的命。
第二类:身边的人。
这是最让她后背发凉的可能性。
她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包打铁?不可能。这人虽然有点咸湿,还喜欢四处打听各种小道消息,但是杀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令秋翊?此人的确一开局就用剑指着自己,但是,此时杀自己等于砍倒摇钱树,她不至于跟自己的钱过不去。何况真没人惦记她的李药。
林家班?一群炼气初期穷得叮当响的杂役,要钱没钱,要功夫没功夫……
第三类:学堂里的人。
林也用炭笔将“学堂”两个字,重重地画了个圈。
百里长乐。
新人榜第二名,上品灵根,炼气六层。她哥是外门榜第九名万年老九百里长宁。百里家在青凛宗的势力——林也想了想包打铁说过的话:“百里家占着青凛宗外门三成的资源份额,从灵石矿到灵田到丹药销售,到处都有他们的人。”
她跟百里长乐有过节吗?
仔细想了想,没有。
她们之间唯一的“互动”就是百里长乐在她面前摆过高冷脸、说过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仅此而已。百里长乐那个级别的人,看不起杂役出身的弟子是常态,犯不着因为这个杀人。
令秋明。
新人榜第三名,炼气七层,令秋家旁支。这人倒是跟她正面冲突过——在课堂上被她怼了,在符箓课上被赵先生当众指出了符文的毛病。但令秋明那种世家子弟,最在乎的是面子和前途。杀一个杂役出身的同学,被查出来他这辈子就完了,犯不着。
况且——林也回忆了一下那晚的战斗。
刺客的剑术很老练,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令秋明的剑她见过,花哨有余、实战不足。百里长乐的剑她也见过,精准但缺乏杀气。
刺客的剑,是杀过人的剑。
而学堂里的这些天骄,别说杀人,可能连鸡都没杀过。
剑术上差得太远。
排除法又做完了,答案还是——不知道。
林也把炭笔往桌上一拍,仰头看着天花板。
“难道是白豆腐的对头?杀我泄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白豆腐现在是代掌教,不服他的人肯定有。如果有人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杀一个他“关照”过的外门弟子,确实是个办法。
但这又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是她?她跟白豆腐的关系,外人看来无非就是“时先生给这个学生开了几次小灶”。这种程度的关照,犯不着为此杀人。
除非——
有人知道更多。
但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没有线索,连刺客的脸都没看到。
林也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伤了刺客的右臂。
青萍剑意划破了刺客的右臂,那一剑虽然不深,但肯定留了伤疤。剑意是青色剑气,伤口不是普通的刀伤,剑意残留会在伤口上留下痕迹,短期内不可能完全消失。
也就是说,刺客现在右臂上有伤,一道用普通金疮药愈合不了的、带着剑意残留的伤。
“如果我能找到右臂有伤的人……”
林也用炭笔在纸上写。
但她很快又泄气了。茫茫人海,她总不能挨个去扒人家的袖子。
林也把炭笔放下,合上日志。
蛾眉从窗台上跳下来,跳到她膝盖上,用脑袋蹭她的手。
“你说,我要不要把刺客受伤的事告诉白豆腐?”她摸着蛾眉的背毛。
蛾眉抬起头,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吱”了一声。
“你也觉得不该说?”
蛾眉又“吱”了一声。
“那我不说?”
蛾眉开始舔爪子。
“……行吧,你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