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修炼。修为上去了，谁来了都不怕。”

她把刺客的事暂时搁到一边，拿起舜华剑，走到院子里。

太虚护宅玄光阵在头顶无声运转，天璇聚灵符让院子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七成。她深吸一口气，灵气顺着呼吸流入经脉，浑身舒畅。

拔剑。

刺。

这一次，她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动作变了，是心态变了。

以前练剑，她是为了应付考试、为了不掉队、为了不让林家班的学员失望。现在练剑，她是为了活命。

这两种动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的刺剑带着一股之前没有的狠劲，剑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舜华剑比云纹剑轻，但更锋利，剑身上的纹路在灵气灌注下泛出淡粉色的柔光。

一剑刺出，剑芒从剑尖吐出，约有半尺长，持续了五息才熄灭。

“有进步。”林也看了看剑尖，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练了一遍青萍出水。这次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再来一遍。”

一遍又一遍，直到灵力耗尽，她才收剑回屋。

与此同时，碧云峰。

时不待站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青凛宗方圆三百里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条灵脉、每一处坊市。

阿良端着一盏茶进来，放在书案上，看了一眼舆图，小声说：“先生，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

“嗯。”

“林姑娘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

时不待抬起头，看了阿良一眼。

“你怎么对她的事这么上心？”

阿良笑嘻嘻地说：“林姑娘有趣啊。上次来的时候，她光着脚在您书房里走来走去，对这里的一切都特别好奇，盯着我们的墙壁看了半天，用手指抠，还用舌头舔了一下，难道我们的墙是糖做的？她还盯着你桌上的舆图看了半天，手指头指指点点的……这些，我躲在屏风后面都看到了。”

时不待没说话。

“而且，”阿良压低声音，“我听说林姑娘在杂役院的时候，一个人把三十亩死地种活了。还被月旦评评上了新人榜。一个下下等灵根，能做到这些，真的很厉害啊。”

时不待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窗外。

碧云峰下，外门学堂的灯火在夜色里星星点点。丙字二十八号院的方向，有一团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那是太虚护宅玄光阵的灵力波动。

他早就注意到了。

从林也搬进那个院子开始，他就能感知到那里的灵气浓度在持续上升。一开始他以为是院子自带的聚灵阵，但那阵法的效果远没有这么强。

后来又多了一层防御阵法的波动。金丹期的防御阵，放在一个外门弟子的院子里，就像给蚂蚁窝装了一扇铁门。

“有意思。”时不待低声说了一句，“还挺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阿良没听清：“先生说什么？”

“没什么，你去吧。”

阿良端着空茶盘退了出去。

时不待站在窗前，灵识探出，覆盖了整个青凛宗。他感知到了每一个弟子的灵力波动，感知到了每一座山峰的灵气流转，感知到了护山大阵的每一处节点。

然后他感知到了丙字二十八号院。

那团金色光晕还在，稳稳地运转着，像一个把自己裹成茧的蚕。

时不待收回灵识，转身走回书案前。

如果刺客的目标不是林也，而是他呢？

杀一个他关照过的外门弟子，制造恐慌，动摇人心，让宗门上下觉得“代掌教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这个逻辑是通的。

但为什么是林也？

因为她好下手。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没有靠山，死了也不会有人闹。而且她最近风头正盛，杀她最能引起关注。

时不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只是这样……只怕……

刺客的事，不能只守不攻。他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背后是谁，目的是什么。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确保林也不会成为第二次目标。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通体墨绿色的玉碟，背面刻着一个“令”字，这是内门执事堂的传令玉碟。

他用传令笔在玉简上写：外门学堂周边巡查升至乙级。

巡部管事堂的承令玉碟瞬间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