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动了。

那只刚刚能抬起来的左腿，猛地蹬了出去！

虽然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正踹在王建军支撑腿的膝盖内侧。

“哎哟！”

王建军惨叫一声，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两个混混刚想上前，看到陈峰那双死寂却凶狠的眼睛，竟然吓得不敢动了。

陈峰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摔在地上的王建军，一字一顿地说：

“王建军，你听好了。”

“这十年，你没给过她一分钱，没给过孩子一分钱。她林秀莲养大了两个孩子，给自己挣了一条活路。”

“而你呢？除了喝酒、赌博、打老婆，你还会干什么？”

“你现在来要钱？你配吗？”

王建军捂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上前。

他看着陈峰，突然发现这个曾经的“废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势。那是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见过大世面的凶狠。

“滚。”

陈峰只说了一个字。

王建军爬起来，恶狠狠地指着林秀莲：“好！林秀莲，你有种！你跟这个瘸子过去吧！以后别想再见到儿子！”

说完，他带着两个混混，灰溜溜地跑了。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秀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她没想到王建军会变成这样，也没想到陈峰会为了保护她，用那只还没力气的腿去踹人。

“陈峰……”她走到床边，想去扶他。

陈峰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大得让她有些疼。

“林秀莲。”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卑微，也没有了疯狂，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这辈子，你别想再甩开我了。”

“王建军不要你，我要。”

“哪怕我以后真的站不起来，我也养你。”

“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就算爬，也要爬过去咬断他的喉咙。”

林秀莲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炼狱里重生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这十年的苦，好像都值了。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好。”

她说。

“谁也别甩开谁。”

窗外，雨停了。

月亮钻出云层，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和一只细腻、有力、掌控着一切的手。

它们紧紧扣在一起，像是一道解不开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