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项一项地翻看着，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产品没有问题，那对方能做的，就是在流程和 paperwork 上找漏洞。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财务部：“把公司近半年的进货发票、质检报告、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全部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来。”

吩咐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小周带着赵科长和那个女科员回来了。

赵科长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手里拿着一份抽样单：“林总，样品我们已经取了，一周之内会出检测结果。如果合格，我们会出具合格报告，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如果不合格呢？”林秀莲问。

赵科长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林秀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送走两个人后，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总，我刚才听那个女科员嘀咕了一句，说咱们的进货发票好像有问题。”

林秀莲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问题？”

“她没说清楚，就说‘日期对不上’。”

林秀莲心里一沉。

进货发票是财务部在管，她平时很少过问。如果真的是发票出了问题，那事情就麻烦了——这不光是质量问题，还可能牵扯到税务问题。

她立刻叫来了财务主管。

财务主管姓钱，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做事一向谨慎。他听了林秀莲的询问，翻了翻账本，脸色变了。

“林总，这批发票确实有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上个月采购部进了一批原材料，发票是供应商开的，我当时觉得金额有点大，但采购部说没问题，我就入库了。现在看来，那批发票的日期确实跟实际交货日期对不上。”

林秀莲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

“采购部谁经手的？”

“是……王经理。”钱主管的声音更低了。

王经理。就是之前跟刘建国走得近的那个采购部王经理。

林秀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是留下了尾巴。王经理表面上服软了，背地里却在给她埋雷。这批有问题的发票，很可能是他故意放进来的，就等着有人来查的时候引爆。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林秀莲睁开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把那些发票的原件和复印件都拿给我。另外，把王经理经手的所有采购记录都调出来，我要一一核对。”

钱主管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秀莲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木质纹路。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给陈峰发了一条消息：“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

陈峰很快回了过来：“不管多晚，我等你。”

林秀莲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奇怪的踏实感——因为她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风浪，总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