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客长同你一起走!”
“陈家小娘,”曹客长不明,从一旁冲出来道,“你怕被当作海盗抓起来,我便不怕?”
“那你更怕被抓,还是更怕死?”
“你什么意思?”
“你和那些太监的勾当已然暴露,你觉得,你还有命活?”
“这……”
“你别无选择,只能依靠皇子,跟着他,你还有活命的可能。”
“殿下,”宁若汐不再理会那尚且犹豫的海盗,回到齐玦身边行礼,“妾是陈家人,自然是要回陈家去,还请殿下速速离去。”
“不行,”齐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说了我要护你周全,不见你安全上岸,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那好,”宁若汐笑着看向他,“那我和你一起走。”
见她改口,齐玦顿时松了一口气,抓着她的手也失了力道,却没料到,这女子竟趁着此时,挣脱自己,冲到海边纵身一跃,消失不见了。
“茉莉!”
他看着翻涌的海面大喊,犹豫着,怎么也不敢靠前。
宁若汐一个猛子游到海中,她缓缓浮出海面,见齐玦还在岸边犹豫着不敢上前,这才放心没入海里。
对不住了殿下,她在心中默念,茉莉就此与你别过,自此以后,这世上再无茉莉。
她重回那潮汐溶洞,大海退了潮,再加之来时的经验,她这次小心翼翼地穿过那铁钩阵,平安返回了来时的河边。
才上岸,便瞧见坐在地上掉泪的陈定言,地上躺着二掌柜。
“怎么了?”她摸了摸尚在身旁的海图,来到陈定言身边问道,“二掌柜他……”
“他没气了!”
“怎么会没气?”宁若汐惊愕地问道,“你们走时,他不是好好的吗?”
“是,”陈定言擦掉眼泪,看着远处的溶洞说道,“是那溶洞,我们过溶洞时,他为了救我……”
“他不会水?”
“不,”陈定言摇摇头,“他会水,只是,我不懂,那溶洞内为何会有那么多铁钩?”
“我们本来算好了时辰,退潮了后再进了溶洞,没曾想,怎的忽然涌起了巨浪,溶洞忽然被海水灌满,我们,我们被暗涌裹挟,撞在了洞壁上,衣服便被那些铁钩勾住,脱不了身。”
“我知道那铁钩,”宁若汐低头说道,“那铁钩是山田家的人钉在那里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闯入。”
“可暗涌,”宁若汐摇摇头,“这里为何会突然出现暗涌?”
“我也不知,”陈定言哭丧着脸,怎么也想不通,“我算好了,天亮辰时,正是退潮穿过溶洞的时辰,为什么……”
辰时?
宁若汐猛然间明白,辰时,那正是齐玦水师前来相助的时辰,他们遇着的那股巨浪,想来是战船前来引起的偶然巨浪。
没想到,救人的船反倒害了临阵逃脱的人。
“我们俩都被铁钩勾住,可他为了先救我脱身,没了气力,便这样溺死了……”
“我,”陈定言越说越难过,“从我到阿瑜陀耶的第一天起,二掌柜就在我身边帮我,他不仅帮我照顾生意,平时里,还照顾我饮食起居,我……”
“为了帮我做生意,他这么大年纪,连老婆都没有,都没人给他留个后,我怎么对得起他……”
“或许,”宁若汐瞬间明白了什么,低着头淡淡说道,“或许这是他心甘情愿。”
“什么心甘情愿,我让他娶妻,他一直说忙,他说他要帮我把生意做起来,要让陈家人……”
“不是,”宁若汐打断了她的哭诉,“二掌柜他,他早就知道你是女子,他已经全告诉我们了。”
“什么?”
陈定言惊愕地看着宁若汐,不敢相信她听到的每一个字。
“那日,他为了求殿下出兵救你,便把你的秘密全说了,”宁若汐扶着她耷拉的胳膊说道,“陈姐姐,其实他一直都在护着你。”
“茉莉,我……”
“陈姐姐,”宁若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离开阿瑜陀耶了,我欠你的,你欠我的,我们一笔勾销可好?”
“嗯,”陈定言点点头,“一笔勾销。”
“我还有最后一事相求,”宁若汐看着她恳求道,“若是皇子问起我,你便说鬼口湾后再没见到我,更别告诉他我是宁家的人。”
“为何?”
“别问那么多,”宁若汐摇摇头,“我这是在保你一命,就当我死了吧。”
“若你能做到,此后小妹发达,定不会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