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布条,正一圈一圈地缠在女子纤细的身子上。
宁若汐低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海图,想了想,将它与布条一起缠在了自己身上。做好一切,她自觉万无一失,又才穿上内里,套上小太监服,系好腰带。
她看着镜中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对他说道,“记住,这世上已没有茉莉,你是小玖儿,殿下的贴身内侍小玖儿。”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宁若汐坐在床沿上,装作才洗漱好的模样,静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哗——
她所在的房间门被推开,果然是齐玦开了门,他站在门边,逆着光,瞧不清他的模样。
“殿下?”她装作惊讶的样子迎了上去,“离启程还有两日,殿下这便回来了?阿瑜陀耶不好玩吗?”
“还玩?”
一声猜不透是喜是怒的反问,宁若汐见他抬脚进门,连忙退下,让他进屋。
“小玖儿,”齐玦坐在她的床上,懒懒问道,“你这几日可玩得满意?怕是早忘了还有我这个主子吧?”
他伸手在她被窝里摸了半天,暖暖的似是睡了一夜,更没摸到他想摸到的东西,愤怒地掀开被子。
“被也不叠,你便这么懒?”
他这随手的一掀,立刻让宁若汐发现了床尾的泥泞,连忙上前,扯过被子,装作整理的模样,趁机遮住那脏污。
只不过,她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动作,正如不打自招般,让齐玦明白了一切。
“小玖儿?”
齐玦歪着头,看着极力遮掩的小太监,满是猜不透的笑意。
“这几日,可有记挂着我?”
“当然,”宁若汐低着头回答,“奴婢一直记挂着殿下,每日都担心殿下有没有吃好,有没有休息好……”
“哦,”齐玦点点头,“所以,担心到你病好了,也不到天使馆来寻我,反倒跑去这城内游玩?”
“我……”宁若汐后退一步,跪在地上认错,“奴婢知罪,只是,奴婢有苦衷,殿下……”
“你有何苦衷,说来听听!”
“奴婢,”宁若汐脑中一团乱麻,她猜测齐玦大约问些什么,已经想好应对的法子,可谁能想到他问的全是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时招架不住。
“殿下,成顺公公不喜奴婢,奴婢想着他在,便不敢过去给你们添堵。”
“哦,”齐玦再次点头,“赖在成顺头上?不错,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人。”
“不过,玖公公此后大可放心,因为成顺已经死了!”
“死了?”
宁若汐惊愕地抬头,她不敢相信,昨日还想着要了自己命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
难道因为自己逃离了天使馆,所以齐玦处决了他?
“没错,”齐玦看着她惊愕的表情,满足地笑道,“昨夜海战,他战死了!”
“不可能!”
成顺昨日明明在天使馆看着自己,怎么可能参加海战,更别提什么战死!
“怎么?玖公公另有高见?”
“没有,”宁若汐低下头,“奴婢只是不敢相信,成顺公公那么厉害的人,怎会这样殒命?”
“殿下,殿下一定很伤心吧?”
“伤心?”齐玦冷哼一声,“一个奴婢而已,死了便死了。为一个死了的奴婢难过,没有这个规矩!”
宁若汐悄悄抬头,偷偷打量齐玦的神情。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当真是不为这事在意。
也对,他是皇子,为一个阉人难过,怎么可能?
“小玖儿,你可痊愈?”
“谢殿下关心,奴婢已经痊愈。”
“痊愈便好,”他起身,伸手覆在宁若汐低着的头上,“成顺死了,没人侍奉我,你便随我走吧。”
“奴婢遵命!”
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宁若汐连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随他再次下船。
跟着他一路小跑,宁若汐低着头,见着熟悉的路,她担心被人认出,两眼盯着地面,闷着头,只顾赶路。
嘭——
她一头撞上突然止步的齐玦,吓得连连认错。可齐玦却并不恼,反倒和她道歉。
“是我的错,”齐玦笑道,“我忽然想起件事儿,这西河口有家卖布的,听说很不错,我打算去看看。”
“啊?”
宁若汐脑子嗡地一声,终于弄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怎么?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