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殿下去哪儿,奴婢便跟去哪儿!”
忘了和那阿嬷交代,她暗自懊悔,若是被认出,便打死不承认,反正阿嬷听不懂大京语,齐玦也听不懂暹罗语。
“殿下,奴婢只是奇怪,殿下要什么布匹没有,为何要去那种地方买布?”
“小玖儿,”齐玦放缓了脚步,靠近她说道,“你知道吗?我这几日在阿瑜陀耶认识一位姑娘。”
懒懒地话语入耳,宁若汐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低着头,装作不明白的模样,愈加小心应付。
“是位什么样的姑娘?”她轻声问道,“想必定是国色天香的女子吧?”
“这我不知,”他回过头,看着宁若汐,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觉得呢?你觉得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这……”宁若汐更慌了,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奴婢又没见着那姑娘,不好枉自猜测。”
“可惜,”他回过头,兀自说道,“我也没瞧见她长什么模样,她一直遮着脸,不肯让我瞧上一瞧。”
“真是大胆,”宁若汐顺着他的话说道,“若是被奴婢知道,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别这样,”齐玦忽然顿住,转身看着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什么时候你也学着成顺的模样?”
“那姑娘遮着面,只不过因为她已经嫁人了。”
“原来如此,”宁若汐点点头,“这倒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齐玦忽然翻脸,“我想要了这女子,她胆敢拒绝我,你竟然说她情有可原?玖公公还的确是个多情种!”
“殿下,”宁若汐抬起头看着恼怒的齐玦,“俗话说,一仆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她就算再不敬,也算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是以奴婢替她多嘴了一句。”
“殿下,奴婢错了!”
“行了,”齐玦挥挥手,“不去买布了,我们换个地方!”
换地方?宁若汐听后长舒一口气,立马跟上齐玦,一路奔走,回到了天使馆。
但他似乎没有在此处停留的打算,接过百户牵过的马,对宁若汐说道,“把盗骊牵过去,在那菩提树下等着我。”
“是!”
宁若汐不知他又想做什么,立刻拉住黑马的缰绳,照他的吩咐做事。
只是今日这盗骊,不知为何,一见着宁若汐便开始跺地,打着响鼻不断后退,抗拒着她的靠近。
“盗骊听话!”
宁若汐越是靠近,这黑马儿越是退后,最后,仰着前蹄嘶鸣。
这意外之举引起了不远处一众人的注意,百户本想上前帮忙,可齐玦拦住了他。
“殿下,盗骊这样会伤到玖公公。”
“不必,”齐玦若有释怀的说道,“她曾经惊过盗骊,看来,这马儿的心思,倒是比我们澄明!”
“行了,”齐玦看着不明所以的百户吩咐,“带上我们的人马,随我前往汊尾澳。”
跟着齐玦的队伍一阵小跑,宁若汐追着他的骑兵,累得气喘吁吁。她终于明白了,这皇子,是在变着法儿地惩罚自己。
“小玖儿,”齐玦突然骑着马回到她身边,“累了?要不,随我上马?”
“这可不行,”宁若汐摆摆手,“这不和规矩。”
“不和规矩,”齐玦坐在马背上笑地毫不在意,“什么时候最不讲规矩的小太监,倒和我说起规矩来?”
“行了,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穿过那片野蕉林,便是我们要去的汊尾澳!”
“汊尾澳?”
宁若汐惊得瞪大双眼,阿嬷那儿她还能应付,可汊尾澳,那里的人都见过茉莉的模样,还有那知晓自己秘密祝铁匠,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齐玦见她一副惊奇模样,趴在马背上问道,“玖公公可是知晓此处?”
“我,我是听旁人提起过,那里全是海盗,我,我害怕……”
齐玦看着她那心里有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她害得自己迷惑、痛苦、怀疑了很长时间。此刻,让她尝尝这不着不落的滋味,倒也不错。
“害怕?”齐玦笑道,“我齐玦真是命薄,怕是此后再遇着什么事,你玖公公定会丢下我,自己先跑了,全然忘记你还有个主子!”
“奴婢不敢。”
“敢与不敢你都照做不误,”齐玦勒紧缰绳,回头道,“快点跟上,别逼我让他们把你绑在马上!”
看着他们奔驰而去,宁若汐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了。既然是去汊尾澳,何不先行一步,走河道?
可朝码头走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
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只要再熬一日,便可上船前往柔佛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还是顺着旱路,跟着马蹄印赶到了汊尾澳,这一看,她才知道自己此前的决定有多么正确。
此刻的汊尾澳上哪里还看得着曾经的模样,沙滩上堆满了各种火器,金银宝箱。海盗也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全是大京与暹罗的水师兵将。
看来,这海盗聚集地,他们也不打算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