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儿,过来!”
宁若汐看着汊尾澳的一片狼藉,还未想清楚怎么回事儿,便被不远处同暹罗人说话的齐玦给叫了过去。
“去,和他们一起清点一下我的战利品!”
“战利品?”
“没错,昨夜海战,剿灭了那些海匪,他们剩下的火器、炮弹全归我了,我需要你清点数量,别被这些暹罗人给骗了。”
原来是这样。
宁若汐点点头,跟着那几个暹罗人前去清点物品,意外缴获的东西竟多到咋舌。
二十余门长蛇炮、近百门鹰炮、两百余架带架鸟铳,全是最新的火器。
除了火器,还有白银二十余万两,金锭四万余两,珠宝香料数量不等,折算下来,应当价值不菲。
“公公,”暹罗官员谄媚道,“九皇子殿下攻打鬼口湾海盗,劳苦功高,我们虽迟,但也前来相助,功劳虽小,但这鬼口湾毕竟属于阿瑜陀耶,属于暹罗的地界。万望公公明鉴!”
“大胆!”
宁若汐板着脸呵斥,“殿下被阿瑜陀耶的海盗劫持,暹罗水师不曾及时营救,致使殿下与海匪搏斗中负伤。若不是我大京水师及时前往,怕是早魂归阿瑜陀耶了。”
“公公明鉴啊,殿下是天佑之人,有龙气护体,自是有佛祖保佑。且我们虽迟,但也将残余海盗尽数缉拿,不日判决。总归也是有功劳的。”
宁若汐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绑成一串的海盗,想了想,没有再过多为难。
“我明白,”她又笑着说道,“暹罗与大京世代交好,自然是要情谊长存的。”
“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公公请讲。”
“你把余下被捕海盗名簿抄录一份给我,你所求之事,我定会和殿下禀明!”
“好说,”暹罗官员微微一笑,递上人员名录,“公公请收好!”
宁若汐接过名录,打开查看许久,都没有找到祝铁匠的名字,心下顿时不安。
“这汊尾澳的海盗,你们也尽数缉拿?”
“是的公公,”暹罗官员回话,“他们本就沆瀣一气,借殿下大获全胜的气势,我们便将这边的海盗也一并缉拿。”
“那你们可曾逮到一个铁匠?据说,是这汊尾澳首要人物。”
“铁匠?”暹罗官员想了想,摇头,“不曾,不曾抓获什么铁匠,大约是死了,或是逃跑。”
不可能死。
宁若汐看着那官员,没再说话。这祝铁匠极大可能是逃了,可他逃去哪儿了?这种他在暗,自己在明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殿下,”宁若汐放下祝铁匠的事,回到齐玦身边,“所有缴获物品尽数查清。”
宁若汐把所有物品种类、数量通通报了一遍,又把暹罗那边官员的所求所愿一并说出。
“奴婢同他们说了,俘虏由暹罗判决,火器只能归殿下,至于金银财宝,可以适当分配。不知殿下对此安排可还满意?”
齐玦同李佥事正瞧那带着导轨的半蛇炮,意犹未尽时,又被宁若汐的话吸引了过去。
“小玖儿,”他笑得些许无奈,“你都替我做好了决定,又问我满意否?”
“奴婢知罪,”宁若汐知道他没生气,可还是先讨饶,“奴婢想着殿下事务繁忙,便替殿下先拿了主意,免得那些官员在账面上做手脚。”
“嗯,”齐玦离开李佥事,带着宁若汐来到一旁,“你做的不错,是得防着那些人,要不,我也不会要你来做这事。”
“不过说到做手脚,”齐玦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照理说,这部分金银应当全数扩充水师军饷。”
“只是,这些金银是我身边侍卫拼死拼活换回来的,抚恤金、疗伤药,还有犒劳的赏钱,都不能少。”
“明白了,”宁若汐点点头,“奴婢会计算所有,然后将账面做得干净。”
“你,”齐玦看着她,忽然顿了顿,“你不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我让你做这样的事?”
“奴婢不用奇怪,”宁若汐看着他摇头,“殿下要奴婢怎么做,奴婢便怎么做,不应多言。”
“你,”齐玦看看她,又看看四周各人,垂眸道,“你也出了力,便不想要点赏赐?”
“奴婢,奴婢的赏赐已有。”
“什么?”
“殿下,”宁若汐看着疑惑的齐玦,想说的话快要吐出,“殿下体恤奴婢。奴婢偷懒,殿下从未怪罪,依旧收留奴婢在身边。这便是,便是奴婢的赏赐。”
宁若汐目光闪闪,看着齐玦,说出茉莉未曾说出口的话。她不知他是否听明白,她只想让他知道,自己从未戏弄于他。
一切欺瞒,不过迫不得已。
“行了,”齐玦转身,不再看她,“事情做完,便回驿馆。记得,成顺战死,还得算上他的一份。”
默默点头,宁若汐看着齐玦离去的背影,怎么也想不明白成顺的事。
她拿着账簿,让人将金银、珠宝香料分拣,分别抬回各处,又持着账本返回驿馆。
独自坐在桌前,宁若汐写写算算,从白日到黑夜,从独身到皇子归来。
齐玦站在门前,看着那小太监一手持笔,一手拨弄算珠,那副模样,俨然一个小掌柜。
这哪里是一个宫廷内侍应有的模样?分明一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