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哪一个字？”

“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便是那个绾字。”

说完，宁若汐便将头埋得更深了。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将苏婉突然改作了苏绾。

宁若汐的姑母宁岁安嫁与了苏家家主苏秉正为填房后，育有一幼女，取名为苏婉，她便借表妹身份一用。

“原来是那个字，”齐玦听后缓缓一顿，又含混道，“难怪，难怪你那么会给人梳头……”

“苏绾，”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既然你已说明缘由，那我也不再追究。”

“只是……”

只是什么？

宁若汐抬起头，心慌意乱。难道说他识破了自己的谎言？

齐玦坐在榻上，瞧见了她忽然投向自己的目光，晃了晃身形，躲过她直勾勾的眼神，继续说道：“你别怕，我的意思是……”

“自我留你在身边侍奉，已快两月，别人当你是太监，不会多想，只是……若哪日被人知晓你女子身份，对你而言，并不是好事。”

“不会的。”

宁若汐以为他要舍了自己，慌忙解释：“奴婢隐藏得好，殿下，殿下不也没有察觉？旁人又如何知晓？”

“苏绾，”齐玦见她曲解自己的意思，慌忙说道，“你自己想想，若你家人问起如何返家，你怎么回答？”

“这……”宁若汐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我，我家人，他们都是极好的人，他们不会……”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齐玦说完，又俯身看着她，柔柔道：“绾儿，若是你跟着我长行之事被人知晓，你，你还如何再嫁？”

“就算你我并未……”他说完，再次顿了顿，“你忘了此前，定海伯污蔑你我之事？”

“一个太监都能被他搅起轩然大波，若被他知晓你原来是个女子，那……”

“不会的，殿下。奴婢以后定当小心侍奉，再不会……”

“你为何如此蠢钝？”齐玦心口憋着一团火气，猛然离了榻，来到她的身前，“你我贴身相伴，你……我……你全都见过了。”

宁若汐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她贴身侍奉他两月，更衣、出恭，甚至沐浴……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全做了。

“奴婢该死！”

她跪在地上，深埋着头，怕他见着自己已至脖颈的红，颤颤巍巍道：“奴婢，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啊不对，是，是……”

“殿下，”她解释不清，只能哭丧着嚷嚷，“殿下将奴婢眼睛剜了去吧。”

“你这个蠢货！”

齐玦恼怒，两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心烦意乱道：“剜了你的眼睛，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的眼睛？”

宁若汐似只鹌鹑般被他捏在手里，她看着他满含怒火的眼睛，只是，他不知道，即便怒火，也难掩他眼底的点点情意，被她看得真真切切。

“我与你直说了吧。”

齐玦松开宁若汐，似是酝酿许久道：“我同你说过，你是我的人。做太监时，你是我的内侍，做女人时，你便是我的女人。”

他的女人？

宁若汐呆呆地望着他，纤柔玉指蜷在一团，强压着自己颤抖的唇。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殿下，奴婢……”

“不必多言！既然你身家清白，又无婚配，那便只能随我。”

随他？

她不是没有想过，随着他，并不坏。

只是，他要的是个身家清白的女子，是个尚未婚配的女子，而她，两头都不占。

他看上的是苏绾，并不是宁若汐。

“殿下，”宁若汐怯怯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一字一句，“殿下打算给奴婢个什么身份？”

“我早已想过，”齐玦看着她，缓缓说道，“原本，我不想多生事端，只想置办所宅子，就你我二人。”

“只是这样，你便无名无分，太过委屈。此计断然不行。”

“既然你是旧港苏家的女儿，家世清白。我想，做我的侍妾，或是能成。”

“侍妾？”

宁若汐低下了头，默默思虑。

即便是苏家的女儿，在他身边，也只是侍妾。

那宁若汐呢？

举家获罪的逃犯，大海盗王直的外孙女，或是命都没了吧。

“绾儿，”齐玦回到榻上，拍了拍身旁说道，“过来，到我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