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玦正坐于艏楼,与定海伯等人商议船队停靠北大年补给事宜。
他知道宁若汐前去珍宝舱查赐品箱内的东西,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地拖延时间。
甲板上忽然一阵骚动,侍卫紧急来报,说有人行刺珍宝舱少监,皇子内侍在旁,也受了伤。
再按耐不住内心惊恐,齐玦猛然起身,身旁几案放着的茶盏被他宽袖带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甲板上一片混乱。
宁若汐捂着被划破的胳膊,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痛苦地看着那被按地伏法的行刺者。
长袖遮掩的花臂露出,曹客长被侍卫按住手脚,可愤恨的眼睛始终不肯放过倒地哀嚎的王裕。
宁若汐看得真切,曹客长要刺杀的人,不是自己,是王裕。
如何反了?
她想不明白,他们同一条线上的人,事迹败露,想来应该是王裕想杀了曹客长才对。
为何如今反倒是曹客长要杀了王裕?
“小玖儿!”
齐玦的惊慌失措的喊叫自艏楼传来,宁若汐看着难掩关切之情的齐玦,心下着急。
他如何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心疼自己?
若是被那些人瞧见,他们又要说闲话,他本就陷入麻烦,若是因为自己再生事端,岂不更为麻烦?
“殿下,”她慌忙撑起身子,不顾手臂疼痛,跪倒在地,“奴婢有负重托,奴婢该死!”
齐玦衣袂飘舞,裹着风奔至她的身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左左右右细细打量。
“除了手臂,还有哪里有伤?”
“奴婢没事,”宁若汐挣脱他,指了指一旁的王裕,“王少监受伤更重,奴婢只是擦伤。”
“哎呦!”
躺在甲板上的王裕,浑身是血,痛苦地哀嚎,嘴里骂骂咧咧:“天杀的,哪里来的碎东西,敢来刺杀咱家?”
齐玦的目光瞬间落在跪地之人上,他一把提起凶手,待看清那人真容时,顿时瞳孔放大。
“混账!”
他压下自己的震惊,冲侍卫大喝道:“来人!堵住他的嘴,给我绑好了,带回艉楼,我要细细审问!”
“殿下!”
从艏楼赶来的定海伯叫住了齐玦,拱手说道:“这人看着并非善类,船上又如何会出现这样的人?”
“老臣担心殿下安危,不如将这贼人绑至艏楼,我与……”
“不必了!”
齐玦打断定海伯之言,冷冷说道:“这人伤了我的人,我定要好好审问一番,方解我心头之恨。”
“殿下,这贼人来历不明,若是……”
“伯爷何意?”齐玦不满地回头,“伯爷以为我齐玦连这么一个刺客都对付不了了?”
“殿下多虑了,”定海伯连忙赔罪,“老臣只是担心殿下安危,怕他再起歹意,毕竟……”
“你放心,”齐玦伸手拍了拍定海伯的肩,“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死不了!”
“是,老臣多虑。”
定海伯低头拱手赔罪,待齐玦将人全部带回艉楼后,又才放下双手,眼底那抹精光,随着他缓缓昂起的头,一寸寸透出。
艉楼之中,宁若汐坐在自己床边,褪下外衣与内里,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咬着牙给自己上药,心里全是曹客长满是杀招的动作。
自己只是被他误伤,便留下这样深的伤口,可见他的目的很明确,便是要了王裕的命。
她一边想着,一边拿着裹布裹住伤口,这才发现自己一手无法做到。
正焦头烂额之际,她房间的门被突然打开,又猛然拉上。
“绾儿……你可在里面?”
“殿下?”
宁若汐没想到他会突然前来,胡乱穿好衣服,来到门边堵着,不敢开门。
“殿下来此作何?奴婢此刻,不方便……殿下恕罪!”
“我只是看看,可能进来?”
“这……”
“我来看看你手上的伤,还是说,你愿意让医官来看?被他人知晓你的秘密?”
“不要!”
宁若汐唰地打开门,看着门外焦急的皇子,低下头,躲过他万分关切的目光。
齐玦也不多言,抬脚进了屋,不等她说话,坐在她的床边,看着空无一物的舱壁说道:“我来看看你的伤口。”
“奴婢无大碍,”宁若汐关上门,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他,“奴婢适才已经上好了药,很快便能侍奉殿下。”
“我不是要你侍奉我,我是……”
齐玦恼怒皱眉,盯着她正欲解释,又闭上了嘴,看着她叹气。
“把袖子挽起来,我看看你的药上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