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不敢忤逆他,只能卷起自己的衣袖。那外衣宽大,倒是好办,只是那贴身内里,袖管窄小,略微动上一动,碰着伤口,她便呲牙咧嘴的吸气。
嘶——
她一边压着嗓子叫疼,一边小心翼翼地挽起袖管。谁曾想,坐在一旁的齐玦反倒忍受不了,起身快步走来,一把扯开她的腰带。
“殿下!”
宁若汐吓得缩着肚子,两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腰带,躲着他惊呼道:“殿下,您这是作何?奴婢,哎呦……”
挣扎中,她受伤的手臂剧烈疼痛起来,殷红的血渗出了外衣。
“别动!”
齐玦瞪了她一眼,两手扯住她的腰带用力朝自己身边一拉,宁若汐便被他拖至身前。
“等下若是医官来了,依旧要你脱下衣服,你当如何是好?”
“奴婢,奴婢知道了……”
宁若汐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轻声嘟囔着:“奴婢,奴婢自己来!”
僵持在她腰上的手渐渐松了力,齐玦坐回她的床边,别过头不再看她。
宁若汐忍着疼,松开腰带,解了系带,将自己受伤的胳膊露了出来,另一手则紧紧抓住自己散乱的衣服,遮住她缠身子的白布条。
“好,好了。”
宁若汐低着头,怯怯地说道。她站在门边,不知自己是靠近他好,还是留在这里,两脚在原地徘徊不止。
齐玦抬头,看了一眼低头满是羞涩模样的女子,心头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本想着过来看看她,若她需要,自己能帮着处理伤口。
可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女儿姿态,反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随着她不安,喉头发紧。
“过来!”
他的声音发颤,不知为何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此刻说来便这样艰难。
“你,你还等着我过去?我若过去,你又躲……”
“奴婢不敢……”
宁若汐低着头,来到他的跟前,盯着他的脚尖,一动不动。
猛然间的一阵气息流动,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扑在宁若汐的脸上,她慌得眨眨眼,屏住了呼吸。
齐玦靠近了她,伸手抬起她纤弱的手臂,见着了那可怖的伤口,整个人如跌冰窖,愤怒瞬间袭卷了他。
握着她的手臂,齐玦两手止不住的颤抖。
宁若汐察觉了来自手臂的颤动,回头看着眼前的皇子,他的脸色可怖,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嗜血之意,顿时怕他一时恼怒,做出何出格之事。
“殿下,奴婢无碍,奴婢不疼,你可不能杀了曹客长!”
“你还替他说话?”
“奴婢不是替他说话,殿下,你要知道,他或许对殿下有用,殿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再者说,他不是想杀了奴婢,他是想杀了王裕,殿下不觉奇怪吗?他一个汊尾澳的海盗,如何会想杀了与他毫无关系的太监?”
“你说的对。”
沉默良久,齐玦渐渐平静,握着宁若汐的手臂不再颤抖,反倒拿着放在一旁的创伤药,轻轻倒在她的伤口上。
上完药,他又拿着被丢在床上的裹布,一圈一圈地缠在宁若汐的胳膊上。
“我倒是没想到,”他低垂着眼眸,缓缓说道,“你竟然会认识这汊尾澳的海盗?”
“殿下……”
“茉莉……”他一寸一寸抬起眼眸,茶色的眸子落在宁若汐眼底,“不对,小姨娘?”
“殿下恕罪!”
宁若汐自知说错了话,正想着该如何狡辩,不想被他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到,跌坐在地。
“奴婢,奴婢犯了死罪,殿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紧紧握住自己手臂的男人,逃无可逃,只得认命。
“终于承认了?”
齐玦自嘲般一笑,伸手将跌坐在地的人提了起来,又将她放至床边坐着,生怕她又跪在地上求饶命。
“你那会儿胆子倒是不小,”齐玦看着她冷哼一声,却又忍不住想笑,“你知我身份,怎敢如此大胆?怪我平日里对你不好,所以变着法子折腾我?”
“不是,”宁若汐看着他连连摆手,“殿下没有对奴婢不好,殿下……”
“我斥责你,鞭打你,还罚你去洗甲板,张德子甚至差点杀了你,你气我,我也不怨你。”
“只是,”齐玦忽然认真地看着她,压着心底的慌说道,“这可是你拒绝我的缘由?”
“殿下,奴婢并不是拒绝殿下,奴婢是……”
齐玦缓缓靠近她,伸手取下她头上的发簪,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
宁若汐受惊,抬起慌乱的双眼看着他,见他的一瞬,又将头深埋在散落的发丝里。
“小姨娘……”
齐玦伸手,抚过她的头,顺着发丝缓缓滑至她的脸,指节落至她的下颌,轻轻一抬。
“你逗弄我那么几日,难道想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