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一位波斯匠人所铸,是波斯女子戴在头上用以固定头纱的。”
宁若汐扬着头,戴着母亲的首饰,缓步靠近齐玦,想让他看得更清楚。
烛火闪烁,映在宁若汐的脸上,更映在那闪闪发光的头饰上。
齐玦看着宁若汐,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明艳照人的女子,也如这般,缓缓靠近自己。
玦儿——
耳边忽传柔柔呼唤,齐玦一惊,踉跄着后退,咚一声撞上了身后木柜。
“殿下!”
宁若汐见他神情恍惚,如那日一般失了魂的模样,以为他要靠近,如何也没料到他竟然后退。
她慌忙上前扶起他,而他却翻身躲开,别过头,如何也不愿再看她一眼。
是自己吓到他了?
宁若汐回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却头顶着华丽的头饰,男不男,女不女,也难怪会吓到他。
她缓缓离开齐玦,回到铜镜旁,将母亲的首饰重新放回锦盒。
“启禀殿下!有事来报!”
门外有侍卫说话,宁若汐见齐玦依旧靠着木柜,魂不附体的模样,只能前去开门应付。
“玖公公,火长与阴阳官求见殿下。”
“这么晚了……”
宁若汐看着依旧恍惚的齐玦,料想是自己吓着了他,回头对侍卫说道:“殿下另有要事,要不我去见见火长与阴阳官吧。”
说完,她看了一眼尚且惊魂未定的齐玦,低着头关门,独自离去。
火长与阴阳官前来是为了行船之事。宝船补给完全,已经离港启程。不过,前几日受暗流侵扰少了行船更数,火长前来问话,只想得知是否应该加紧行船?
加紧行船?
这自是宁若汐所盼,只是,她不敢替齐玦擅作决定,犹豫中,又看向一旁的阴阳官。
那阴阳官明白她所思所想,不等发问便道:“加速行船自是困难,不过,若是每夜牵星辨位,或是能成。”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晴朗?”
“没错,”阴阳官捋着胡子说道,“天外飞游丝,久晴便可期。依我之见,这几日晴霁,大可扬帆前行。”
“若扬帆前行,几日可到柔佛?”
“多则七日,少则五日。”
“七日之后即可到柔佛啊……”
宁若汐低头,心绪难宁。她知道,再过七日,便是她与齐玦的分别之日。
“我会转告殿下,还请两位通力合作,确保船队顺利抵达柔佛。”
“好说,”阴阳官说完,又嫌弃地看了一眼火长,“为助这老东西行船,我这几夜会在甲板辨位,确保航向无误。”
“有劳。”
宁若汐送两位离开艉楼,正欲返回,又留在了甲板,只因她瞧见那从船舱缓缓出现的阴阳官,带着一个布囊。
她知道,那布囊里装着的便是牵星板。大大小小共十二块,四方形,中间留有孔洞,孔洞内穿麻绳。
牵星之人站在甲板之上,一手持木板,一手牵麻绳,观测各星辰在天空中的高度,可知船只是否偏航。
宁若汐自小在船上便见着舟师持板测星,每每想要来玩耍,却总被父亲制止。
舟师告诉她,这本事本就传男不传女,再加之那时她还是个孩子,手脚尚且短小,站也站不稳,更别说举着木板测星了。
如今,她已不是孩子,又掩藏了女儿身份,或许,能哄得阴阳官教她这本事,此后买船下南洋,总不至被别的舟师骗了去。
“阴阳官,”宁若汐缓缓靠近那测星之人,好言好语道,“您这便是牵星辨位之法?”
“好眼力!”
阴阳官放下手中木板,笑道:“早听火长说你懂行船之术,果然不假!”
“略懂皮毛而已。”
宁若汐见他好说话,越加胆大起来:“不知你仅靠这几块木板,是如何得知我们此时行船所在?”
“我自然是有我的法子。”阴阳官捋捋胡子,得意地笑道。
“那不知,”宁若汐再次靠近他,愈加谄媚,“不知您这法子,能教教我吗?”
“教你?”
阴阳官眉头一皱,警惕地盯着她,犹疑道:“你只是个太监,学这做什么?”
“这个……”宁若汐悄悄掏出袖中银块,塞入阴阳官手中,“技多不压身嘛。”
“那不行,”阴阳官将银子还给她,摇头道,“这可是祖上的手艺,不可外传!”
“那我在一旁看着可好?”
“不行!”
阴阳官推搡她离开,怒道:“快走!若是耽误我测星,我定要到殿下那里告状!”
“是吗?”
两人推搡间,身后突然传来齐玦冷冷的声音:“我此刻便在这里,想告何人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