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门外传来张德子低沉急切的声音,一听便是又有要紧事禀报。齐玦撇下宁若汐,径直开门。
张德子闪身而入,跪在地上说道:“殿下,大事不妙,王裕死了!”
王裕死了?
他如何会死?就算那日曹客长下手重了些,可那些都是皮外伤并不致命,不至于让他殒命。
“他如何死的?”宁若汐走上前,茫然地看着张德子,“那日被行刺后,医官及时施救,为何还会死?”
“这我不知,”张德子摇头,“适才得到的消息,我在艏楼也瞧见了尸体,错不了。”
“只是,他是因何而死,我便不得而知。”
“老狐狸慌了!”
沉默良久,齐玦忽然冷冷笑道:“王裕一死,所有事都可以推到他一人头上。”
“明日,定海伯定会到我这里来要人。”
“张德子,”齐玦吩咐,“你即刻返回艏楼,回到定海伯身边,不要让他生疑。”
“此外,传我的话,让焦指挥与李佥事明日来我处商议要事。”
“是。”
张德子说完,立刻消失在艉楼。齐玦看着他的离去,暗自沉思片刻,又回头看着宁若汐道:“今夜我有要事,你在寝宫内歇息,不必跟着我了。”
宁若汐摇头。
她走上前,眼神闪烁,最后,又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殿下去哪儿,奴婢便跟去哪儿。”
“哪里有主子做事,下人歇息的道理。”
“绾儿,”齐玦看着她,面露怜惜之色,“这事,你去不太妥当。”
“不!”
宁若汐上前一步,头一回紧紧抱住了他,担忧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不知为何,奴婢心中慌乱。殿下,就让奴婢陪你一起,寸步不离好吗?”
被抱住的身子僵在原处,齐玦错愕地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人,忽然明白她何意。嘴角晕起一抹淡淡的笑,他缓缓抬手,将她环在自己臂弯,抚摸着她的头,一如往昔。
“好。”
齐玦轻轻说道,与她相偎几分,又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整理一番衣襟,推门而出。
穿过前厅,齐玦带着宁若汐来到艉楼北角一处隐蔽舱室,推门而入,守在里面的侍卫立刻前迎。
“人如何了?”齐玦带着宁若汐走入舱室内,随口问道。
“回殿下,人已绑了起来,待殿下前来审问。”
“定海伯的人,连死都不怕,如何会轻易说出我想听的?”齐玦看着侍卫,抬了抬手,“吊起来。”
侍卫拱手退后,走进舱室内的一间秘房,吆喝着里面的人做事。
齐玦站在秘房外,等着里面打桩的侍卫回报后,正欲抬脚走入,又突然顿住,回头看着身后的宁若汐。
“你……”他想了想说道,“就在外面等着,不必跟来。”
“殿下……”
“听话,”齐玦看了她一眼,又回头,“有事的不是我,你放心。”
宁若汐只能乖乖点头,独自站在这秘房之外。
她听着里面一阵闷响,又是一阵铁器刮过木板的声响,随后,便是齐玦说话的声音。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她只能紧贴着舱壁,这才听清些许。
齐玦正在问话,懒懒的声音传来,全是定海伯与珍宝舱及曹客长之间的事。可里面的人似乎并不愿说,她便清清楚楚听见他说了一句,动手!
凄厉的惨叫从里面传来,宁若汐浑身一颤,下意识退后,身子离了舱壁。
可里面的惨叫并不因她离开而停下,反倒一声比一声凄厉,直至最后,没了声响。
她紧紧盯着那门缝边漏出的火光,不必猜也知道里面正发生什么。
一阵水声过后,新一轮的惨叫再次响起。
宁若汐低着头,木头般站在门口,任那些惨叫传来,终于明白齐玦为何不肯让自己跟着。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渐渐淡了。
秘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内间走出。宁若汐抬头相望,那身影埋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可身影之后的一片血腥,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走吧!”齐玦冷冷说道,“吵得我头风又犯了。”
“是。”
宁若汐跟着他,偷偷回头,只见广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她看得出神,没留神身前的人停下了脚步,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殿下饶命!”
惊恐的声音传来,齐玦低头看着吓得不轻的女子,和镇守此处的侍卫交代几句后,提着身后没见过世面的小太监离去。
“你连人都杀过,还怕这些?”
回到寝宫的齐玦,独自脱下他的外袍,不解屏风外候着的女子为何忽然如此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