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看不出,”齐玦伸手在宁若汐腰间探了探,“能让所有人都替你求情?有点本事!”
他伸手,抽出她藏在腰间的那柄短刀,拔出,瞧见了短刀上依旧残留的血迹。
“我倒是在想,如何今日榻上会有那么多血迹,原来是你干的?”
“我……”
宁若汐看着全然忘记昨夜的皇子,整个人如坠入最深的冰湖,身子是热的,但心却冰到极点。
他忘了一切,自己若说出实情,怕是此刻只会惹他耻笑,更视她为居心叵测之人。
“那是殿下手上的血,”她缓缓垂眸,声音带着颤抖与隐痛,“殿下昨夜摔碎了酒壶,伤了手,这才有了那些血迹。”
齐玦抬手,低头看了看手上残留印迹,冷笑着将短刀收回刀鞘。
“这柄刀,你不配拿着。”
他将短刀放回自己腰间,缓缓抬头,淬了冰的眼神从那狭长的双眼中射出,用鞭子抬起宁若汐的头:“招了吧,少受点苦。”
“殿下要我招什么?”
“还与我装傻?”
“殿下……”
宁若汐双眼噙泪,不明白他究竟要她说什么,只能委屈地看着他道:“殿下究竟要我怎样?我是殿下的人,从未变过,殿下难道一点也不明白吗?”
“殿下赠我短刀,我回赠殿下香囊,难道殿下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持着鞭子的手松了劲,齐玦看着宁若汐那双委屈的眼睛,只觉内心深处筑起的高墙在慢慢瓦解。他倔强地别过头,手里再次用力,对身后人道:“去!找个东西蒙住她的眼睛!”
百户得令,很快找来一块黑布,蒙住了宁若汐的双眼。
“不要!”
宁若汐眼前一片黑暗,她再看不见,心中恐惧加倍,不敢再隐瞒:“殿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们所有人都出去,让我独自会会她!”
宁若汐仰着头,试图从缝隙中找到齐玦的身影,她害怕这样的未知,害怕这样茫然失措的恐惧。她下意识寻找,奋力寻找那一丝一毫的光明。
“听话!”
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她浑身一颤,躲过那只手,胸口起伏不定,不知那只手要对她做何事。
“你乖乖说出实情,我依旧可以留你在我身边,做不了内侍,可以做婢女。”
“我说,殿下,我,我冒充小玖儿之名上船,只因我要到旧港,找我的未婚夫家,我想找他们要一艘船南下寻我家的宝藏,我……”
“小玖儿……”
那抚在头上的手加重了力气,它顺着她的头顶,落在了她的后脖颈,紧紧掐住:“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可我说的是实话,我说的全是实话。”
“实话?”
那手加重了气力,声音也愈渐冰冷:“你口中可有实话?小玖儿,别逼我,明白吗?”
“我说的是实话,殿下,我知你不信我,可是……”
“够了!”
“啊!!!”
一道鞭刑破空呼啸而下,落在了宁若汐的腰间。
她凄厉一声惨叫,只觉腰间皮肉被割裂一般,剧痛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全身,两腿一软欲要跌倒,可又被绑住了手,身子坠在桩子上,浑身冷汗直冒。
“说!”
黑暗中,那只手在颤抖,却又紧紧掐着她的脖颈压低着嗓音怒吼:“你和定海伯是何关系?可是他安排你做的这一切?”
“不,不是……”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
破空声再次响起,几道鞭刑再次落在她的身上。
宁若汐在黑暗中承受着突如其来的疼痛,她忘记了喊叫,更忘记了哭泣。
“听话可好?”
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宁若汐忽然被人紧紧抱住,耳畔之人在颤抖,将头紧紧埋在她的颈窝内,低吼道:“说你和定海伯是一伙儿的!说这些是全是他让你做的!”
“不是,殿下,他没有指使我……”
“为何如此倔强,不疼吗?”
“疼!”
宁若汐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泪水,她低着头,微弱说道:“殿下,奴婢疼,求您怜惜……”
微弱话语出口,抱着她颤抖的人不知为何突然顿住。
头上的黑布被缓缓揭开,日光缓缓逼进她的双眼,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更看不清那双凝望着她,饱含热泪的眼睛,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醒醒!”
黑暗中,有人在摇晃宁若汐的胳膊,她猛然间睁眼,下意识惊恐道:“别打了,别打了……”
腰间疼痛袭来,她呻吟一声,差点再次晕厥。
“姑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