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紧紧抓着礁石,她不明白,海滩上的东西,不都是谁先得到算谁的?
“什么海里产的?这片海滩向来都是我们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敢和我们抢东西?”
“我,你别管我哪里来的,这牡蛎是我敲下来的,便是我的。”
“你好大的胆子,看我们不把你打进海里。”
顽童便是顽童,他们不再理会宁若汐,见她有伤,便不怕她,用一旁捡起的石子齐齐朝她扔去。
石子纷纷落在她的身上,一个大石子打中了她的眼角,她没留意,整个人跌进海里。
剧烈的刺痛自身体四处袭来。宁若汐的伤口被海水浸泡,瞬间撕心裂肺的疼,她慌忙浮出海面,哆哆嗦嗦地爬上岸,靠着礁石不住地喘着粗气。
那群顽童见她上岸,依旧不打算放过她,拿着石子继续朝她砸去。
“别打了,别打了……”
宁若汐颤颤巍巍伸手,交出她敲下的牡蛎,虚弱道:“我还给你们便是。”
“哼,”为首的孩子接过牡蛎放进竹篓里,不屑道:“饶你一命。记住,这片海滩是我们的,以后别再来了。”
“快滚吧!哈哈哈……”
宁若汐强撑着起身,她看着冲自己不停做鬼脸的顽劣孩童,艰难地离开海滩。
跌跌撞撞地回到外街,宁若汐看着人群散去的街道,尚有几家小食摊还未歇业。
她捂着肚子,看着摊主,怕被他们嫌弃,不敢上前讨要,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那些蕉叶包饭出神。
“快来!”
女摊主见她可怜,抬手招呼,将手里的包饭递给她道,“拿去吃吧!”
“多谢头家婶!”
宁若汐忍着浑身剧痛,接过女摊主递过的吃食,躲在一旁大口大口吞下。
渐渐夜深,外街灯火尽数熄灭。宁若汐见四下无人,又才解开衣衫,将齐玦给她的药膏抹在伤口。
冰冰凉的药膏上身,痛楚顿时缓解些许。
宁若汐靠着老榕树,看着头顶夜空,用力憋回快要流下的泪。她知晓,自此以后她再无哭泣的资格,孤身女子流落异国街头,她活着,同死了没两样。
阿娘,女儿没用。
她看着夜空南面灯笼骨星默念,再过不久,女儿或许,便能来见你了,你再给女儿做桂花糕吃可好?
缓缓闭上双眼,宁若汐两手环着双臂,任由最后的眼泪滑落,渐渐失去神识。
她累了,她背负宁家家主之责真的太累了。
“这个女仔倒是不错,拖回去给我做媳妇儿。”
迷迷糊糊中,似是有人抓住了她的脚,宁若汐瞬间惊醒。
几个衣衫褴褛的老花子抓着她的手脚,不停拉扯:“这是我先瞧见的。”“是我的,归我。”
“你们放开,”宁若汐忍着剧痛,挣脱他们,哑着嗓子道,“你们离我远点!”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短刀,这才想起,齐玦已将短刀收回,她身边再无防身之物。
她只能捡拾地上的石子朝那几个老花子扔去,拖着虚弱的身子慌忙逃窜,没留意,撞上了身后的人。
身后站着几个陌生男人,见宁若汐颇有姿色,又虚弱无助,顿生歹意。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男人一把抓住宁若汐的手臂,恶语道,“这个小娘子归我们了。”
“你们做什么?”
宁若汐惊恐地看着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用尽全力挣扎:“放开我,我,我……”
“你怎样?”
男人看着脸色苍白的宁若汐,笑得越来越放肆:“模样生得不错,待会儿把你卖到妓寨,倒是能值几个钱!”
“你们凭何卖我?”
宁若汐挣扎道:“你们不能这样,若是被我家人知晓,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家人?”
男人们放肆大笑:“你流落街头,还能有家人?我先把你卖了,再慢慢等你家人来找我麻烦!”
“不要,”宁若汐挣扎着,奋力呼救,“谁来救救我,我,我……”
她无助地看着四周空空的街道,伤口的疼痛、内心的恐惧交织一处,眼前渐渐模糊,失了气力。
天空渐渐泛白,眼前一阵迷糊。恍惚中,她似乎听见了马蹄声,似乎看见了那熟悉的黑影。
她深知,这只是她的期盼,可她依旧望着那虚妄的黑影,嘴里不停说道:“殿下,殿下……”
几道皮鞭破空声响起。
拉扯她的手松了力,她无力地跌在地上,两手伸向那黑影:“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