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敢!”
齐玦一掌拍在几案上,怒而起身道:“在你们眼里,我便真是如此蠢钝,连连上当?”
“你们通通退下,我听她一言,是真是假,自会分辨!”
侍卫起身,愤愤看了宁若汐一眼,纷纷离去。
“殿下!”
宁若汐见侍卫退下,不顾一切地扑进齐玦怀中,两手交握在他身后,如何也不放开。
“放手!”
齐玦试图解开扣在他身后的细弱双手,可真当触碰到那两手时,他才发现,竟是如此难以解开。
“殿下为何如此憔悴?”她抬头望着他,满眼心疼,“是他们没有照顾好您?”
“与你无关!”
齐玦躲过她的眼睛,将头别向一处,故作冰冷道:“你不是与我谈买卖?为何又不说?”
“是,”宁若汐松开他,低眉顺眼道,“奴婢是有买卖要与殿下说,只是,奴婢心中……”
“怎么?”齐玦终是缓了缓心神,抬手端起一旁茶盏,放在唇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问道。
“奴婢想知,”宁若汐缓缓抬眸,看着身前饮茶的男子道,“昨日,乃至前几日,入夜后潜入奴婢屋子的人,可是殿下?”
茶盏悬停在手,齐玦怔了怔,又将茶盏放在一旁,低头笑道:“宁姑娘真是说笑了,你屋子的人是谁都不知?反倒来问我?”
“殿下哄骗奴婢,”宁若汐跪在他的脚边,抬头望着他,“夜里的人是殿下。”
“笑话!”
齐玦仰头一笑,低头看着她,满眼无奈道:“宁姑娘夜夜与人欢愉,找不着人,便想赖在我的头上?”
“殿下如何得知奴婢夜夜与人欢愉?”宁若汐看着他,敛藏所察,“殿下又如何得知奴婢本姓宁?”
“你……”
齐玦被她噎得说不出话,那被刻意冰封的心防瞬间分崩离析。他避开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后,眼神闪烁,没个着落。
侍卫说的没错,他齐玦真是会被她蛊惑。
“殿下,”宁若汐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脸颊,“奴婢想南下寻宝,若寻回宝藏,奴婢愿将一半家私赠予殿下。”
齐玦没有搭话,更没心思听她说的宝藏,紧绷着指尖,只怕轻轻一动,便暴露了他的本心。
宁若汐瞧他神色不安,便松开他的手,轻轻道来:“殿下,奴婢家一直有个传闻。当年先祖曾发现了极南之地,那里鹦哥众多,个头硕大,羽色明艳,先祖取名鹦哥地。”
“鹦哥地人迹罕至,前往船只甚少。于是,先祖便在那处藏下宁家家财,以备不时之需。当年我母亲自刎后,父亲为避祸事,将宁家悉数家财上交官府,这才保下宁家一族性命。”
“只是,仅仅七年时间,宁家便可从一穷二白迅速崛起?世人只道宁家经营有方,殊不知,是我父亲冒死南下寻到了鹦哥地,运回财宝无数,这才得以翻身。”
“宁家再次遇难,父亲终于明白,那些知州府衙只当宁家为摇钱树,他舍了一切,让我南下寻回宝藏,不再返回月港。”
“殿下……”
宁若汐看着他,满目辛酸:“还记得奴婢在暹罗时曾与您说的吗?海商得财不易,守财更是不易。宁家、福州陈家,以及那被灭了族的周家,皆是如此。”
“奴婢求您庇护!”
“求我庇护?”
齐玦侧目浅笑,望着远方意有所指:“宁姑娘莫不是忘了,那夜我同你说得清清楚楚,如今的我,该如何给予你庇护?”
“殿下,您,您记得那日……”
“我本不记得,”齐玦缓缓回头,终是对上她的眼,“是我们的昨夜,又让我忆起了种种……”
“宁若汐,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我唯一的女人。”
“殿下,”她扑进他的怀中,抬头望着他,再不觉委屈,“奴婢绝不可负家人重托,定得南下,求殿下成全!”
“好!”他轻轻抚上她的头,柔声道,“若你愿南下,我便陪你南下。”
“只是,在南下前,我尚需做一件事。”
两日后,苏家大宅前忽现一群地痞,寻衅滋事,苏家家兵与之缠斗厮杀,死伤无数。
齐玦得知此事后,带着他的亲兵奔赴苏府,驱赶滋事地痞后,并未离去,反倒层层列阵,将苏家大宅围得个水泄不通,俨然一副驻军占府之势。
“伯爷何出此言,认定我蓄意报复?我不过是替苏府驱散匪徒,行的是正义之举,如何被伯爷诬陷至此?”
“殿下,既然匪类已除,此地风波既定。苏家遭袭,亦需整顿内务,抚恤死伤。殿下何不返回官厂休憩?”
“伯爷此言差矣。旧港乃鱼龙混杂、祸乱丛生之地。若我今日离去,日后再有匪类登门寻衅,苏家无人镇守,满门安危,谁来庇护?”
“苏家家主,你意下如何?可愿我率军驻扎在此,护你苏府阖家平安?”
“这……”
“你可想清楚!苏家家主,此番只是寻衅滋事,若再有下次,怕便不是打斗伤亡这么简单了。”
“苏家……恭请殿下驻府镇守。”
“嗯!伯爷可听清?既然苏家是为陛下效力,那齐玦自然对苏家以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