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船上不能有女子,这是规矩。”
“在我这里,没有这规矩,”齐玦面无表情道,“你如今跟着我上船,若连女儿身份都依旧隐藏,我岂能说是护你周全?”
宁若汐低头欠身,目送他带着侍卫离去的背影,一阵莫名心安。
“阿汐,你可是与这皇子,他可是对你……”
“阿姑,我对不住你,”宁若汐看着她道歉,“殿下他,他身份不一般,我与他之事,万不可在任何人前提起。”
“可,如今他这样做,他可曾提过名分?”
“我不要那名分,”宁若汐摇头笑道,“我有他便好,此生够了。”
“可一个女子,若没有名分,如何立足?”
“阿姑,我本是漂泊之人,名分对我而言,不过虚浮。他若心中有我,自会给我应有的一切,他若心中没有我,我去争去求,不过惹人耻笑。”
“别说这个了,”宁若汐看着宁岁安,复将头巾盖在头上,“那份临摹的海图,当真被烧了?”
“你临摹的那份海图纰漏百出,他们看了你那份假的,辱骂一番,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阿汐,若那份海图是假,还要来作何?”
“那份海图的确被我改了些东西,但我记得我改了何处。那图若被旁人拿了去,自是不知如何用,可对我而言,与真图无异。”
“没法子,”宁岁安摇摇头,又看着她道,“阿汐,若是假图,你为何不多临摹几份?如今落得个……”
“阿姑!”
宁若汐握着宁岁安的胳膊,欣喜道:“你说的对,我记起来了。当时我的确多临摹了一份,在殿下那处,我即刻便去找他!”
她欣喜若狂地奔向齐玦所在之处,这几日真是糊了脑子,怎么便忘了她曾多临摹了一份放在齐玦的书房处?
路过那旧官厂,那里已无将士,她放心大胆地穿过胶林,寻到齐玦所住宅院。
大门处有重兵把守,她只能寻到那日的芭蕉树,踮着脚,昂着头张望那间大屋的动静。
直到齐玦现身木廊,同样的回眸,他再次在那蕉树下瞧见了扬着笑脸张望他的女子,只是这一次,他独自下楼,望着她,走向她。
“殿下!”
宁若汐靠近他所在的尖木栅栏,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踩着那土堆,试着翻越那栅栏。
齐玦哪里见过她这幅模样,他从小见的便是端庄得体的高门贵女,他自是知她与那些女子不同,但如今日这般,翻越栅栏,倒让他大为震惊。
“哎呀!”
宁若汐艰难地越过那一排尖刺,正欲转身,便被尖刺勾住了纱笼,进退两难。
外院的侍卫已行至远处,宁若汐看着那将要发现自己的侍卫,一时慌乱,挂在栅栏上,从未有过的难堪。
“扯掉你的裙子,跳下来!”齐玦张开手对她说道,“我在此处接着你。”
被发现的惊恐盖过了羞耻,她一把扯下自己的纱笼,跳入齐玦怀中。
“殿下!可是有事?属下……”
“退下!”
齐玦整个人贴近栅栏,怒斥身后侍卫,略带难堪道:“我,我出小恭,你们先散开!”
“是!”侍卫们乖乖低头,纷纷离去。
待人散去,齐玦又才退开,看着身下没有纱笼避体的女子,解开外袍罩着她,做贼一般将她带回到大屋。
“殿下,海图,”宁若汐见他关门,急急道,“我曾临摹过一份海图,放在您这处,我……”
齐玦见她穿着他的外袍,隐隐露出的双腿,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她,哪里顾得上海图,只想着与她一处,疯了般靠近,唇齿交接,却没料到被她狠狠推开。
“殿下,”宁若汐低着头,回避着他震惊的眼神,怯怯道,“奴婢,奴婢今日前来,是,是寻海图的。”
“寻海图……”
齐玦别过头,脸色较往日更为难看,声音微微颤抖:“是齐玦冒犯姑娘了。”
“殿下谈何冒犯?奴婢是殿下的人……”
宁若汐没料到为何今夜会有此一举,难道真如此前阿姑所言那般,其实,她也想要一个名分?
“殿下,奴婢此前在海上,曾临摹过自家海图,留有一册在殿下书房,明日出海,奴婢想着,有了海图,会更加稳妥。”
“殿下,奴婢不是……”
她怕他受伤,连忙上前,紧紧抱住他,没曾想,却被他上手解开。
“海图放在何处?”
他似是恢复如常,浅浅笑道:“宁姑娘今日找出,我也可看看,宁家海图究竟有何精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