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含着泪点头,将她递给她的东西收好,看着宁岁安笑了笑。
“哦,我差点忘了……”
宁岁安似是忆起什么,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锦袋,打开,拿出内中圆形之物,递给宁若汐。
“这是……”
宁若汐看着手中红木小圆盒,盒体温润油亮,似是被人常年摩挲。她拨开小盒边缘铜扣,掀开那盒盖,竟是一个西洋旱罗盘。
“这是你爷爷留给我的,当年我乘船嫁入苏家时带了来,一直被我好好藏着,谁也不知晓。”
“如今交予你,教你不至在大海中迷航。”
“阿姑,这是爷爷留给你的,我如何可以……”
“你收着,”宁岁安看着那罗盘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宁家人,如今你走那凶险之路,我……”
“你记着,这是我交予你保管的,你应好好交还于我。记住,我在旧港等你平安归来!”
“我记住了,”宁若汐握着罗盘,用力点头,“我会平安返航。”
“宁姑娘……”
站在港口远处的齐玦缓缓靠近抱头的姑侄,浅浅言道:“时辰已到,我们该启航了。”
宁若汐听着齐玦的声音,连忙松开宁岁安,拿着行囊,缓缓行至他的身边,偷偷抹掉眼角泪痕。
“殿下……”
宁岁安看着齐玦,缓缓欠身:“民妇内侄如今便交予殿下,求殿下善待!”
齐玦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看了身后女子一眼,带着宁若汐前往码头登船。
“殿下,”百户上前拱手道,“所有物资皆已运上海船,属下请殿下登船。”
“殿下,奴婢……”
宁若汐跟在齐玦身后,拉紧遮面头巾,惴惴不安。她深知若以女子之身上船,会招惹多少麻烦。
齐玦顿住脚步,他转身看着谨慎卑微的女子,抬手揭开了她头顶遮面头巾,稳稳道:“跟紧我。”
宁若汐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百户,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上了船。
船上船员忙碌,似是无人注意到她。宁若汐紧紧跟着齐玦,躲在他的身影之后,生怕别人发现她的身份。
“殿下,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启航。”苏家老舟师上前,拱手说道。
“起锚!”
齐玦一声令下,船上水手奔至船首、船尾各处,伸手去解那缠在将军柱上的缆绳,喊着号子将粗重缆绳收回船内。
水手纷纷扬帆,福船摇摇晃晃离港,缓缓驶离穆西河口,船行渐急。
“小人听那几位军爷说,殿下不愿走苏家航线,要走别的航线?”老舟师晃了晃身形,很快稳住道。
“不是小人多嘴,这航线是跑船人走了多年的,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走,若是换航线,小人怕……”
“不必担心,”齐玦挪开身子,让出身后女子,“她是我请来的财副,行船之事,可由她……”
“女人?”
齐玦话未说完,那老舟师猛然间惊呼:“船上如何能有女人,快快靠港,将这女人赶下船去!”
“混账!”
“她是我请来的人,谁敢赶她下船?”
齐玦挥袖呵斥,身旁一众侍卫拔刀,架在舟师与水手的脖颈之上,船上瞬间一片混乱。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老舟师慌了,看着那些持刀侍卫道,“远洋行船不能有女人随行,这是历来的规矩。”
“在我这里,没有这规矩!”
“女子同行,舟行不利!”老舟师并不理会,跪地道,“有女人在船,会触怒海龙王,招来狂风巨浪,触礁沉船,一船人皆葬身海底。”
“是啊,女人怎可上船?”“军爷,不是我们为难,是这海上规矩不可破啊!”“没错,若有女人在船,我们无法出海。”
船上水手们盯着宁若汐,纷纷嚷嚷起来,甲板之上愈加混乱。那些将刀架在水手脖颈上的侍卫也渐渐松了劲,纷纷看向齐玦与宁若汐。
他们本对齐玦带着宁若汐现身抱有不满,再加上水手们怂恿,一时间竟陷入两难。
“既是如此,那便折返回港!”
齐玦按下怒意,他看向一旁的百户,绷着脸道:“告诉他们,不愿随我出海者,尽可离去!”
“殿下,”百户略带为难,小声道,“若是如此,恐怕无人愿留在船上,我们还如何出海?”
“如何出海?”
齐玦冷笑一声,回头看着一船鬼鬼祟祟舟师水手道:“这些全是苏家旧部,留在船上也是祸害!”
“重新招募水手,比此前多出三倍的价!我便不信了,重赏之下岂无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