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开春,宋伊人做了一件让全村都意外的事。
她用猪粪换粮。
具体来说,是把猪场堆积发酵的猪粪,免费分给村里的缺肥户,只要求他们秋天收了粮食后,按一车猪粪换十斤粗粮的比例还回来。粗粮不挑品种,玉米、高粱、红薯都行,还回来以后统一用作猪场的精饲料。
这个消息在村里传开后,反应两极分化。缺肥的困难户感动得不行——李老三媳妇专门跑到猪场来跟宋伊人说“伊人妹子你是救命的”,几个家里劳力不足的老人也连声道谢,说往年春耕买不起化肥,庄稼长得稀稀拉拉,今年总算有底肥了。但另一边,村里也有几个不养猪的人家酸溜溜地嘀咕,说宋伊人这是“拿猪粪收买人心”。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陆母耳朵里。陆母正在村口小卖部买酱油,听见隔壁桌两个妇女在嚼舌根,把酱油瓶子往柜台上一顿,声音响亮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我儿媳妇的猪粪,想给谁就给谁!你们家的粪倒是想给,也得有啊!”
两个妇女讪讪地闭了嘴。王婶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消息传到苏婉清那里的时候,她刚从县城回来没几天。举报信事件之后她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过年都没在村里露面。村里人问田翠花,田翠花支支吾吾地说“清姐身体不舒服”。但大家都知道,她是躲风头去了。
现在风头过了,她又回来了。
回来之后的苏婉清,低调了很多。不再主动跟人说起宋伊人,也不再在人前摆那副温温柔柔的笑脸了。她在自家鸡场里闷头搞整顿,把上次寒潮冻死的鸡全部清掉,重新进了一批鸡苗,还专门去县农业站买了几本养殖手册——虽然不知道看了多少。
但宋伊人在村里搞猪粪换粮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时,她还是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用猪粪换人心,真是会做买卖。”她对田翠花说。
田翠花这次没有附和,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去喂鸡了。
开春的这件“用猪粪换粮”的事,其实反映了宋伊人对猪场的一个深层思考。猪粪是猪场的副产品,如果单纯丢掉,是污染;如果能变成资源,就是额外收益。用猪粪换来的粗粮可以降低饲料成本,还回去的猪粪又能帮助缺肥户多打粮。这不是慈善,是一个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