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招魂多需要媒介,如东北的马仙。
不传统的招魂需要两样东西,能致幻的药物和合适的仪式。
谢令闻饮下这碗黑乎乎的药汁子闭上眼睛,陈玄一缥缈的声音一层一层叠加到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上。
低沉的诵经声在谢令闻脑袋里转来转去,像是找不到目标的鱼。
“起。”
谢令闻被倒悬的符纸贴到脸上,“四方天帝助我。”
呼吸不上来了,感觉自己在下沉。
谢令闻猛然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海洋,海水不断冲刷着他的眼睛,身边有游鱼和连绵不断的海浪。
这是哪儿?
一场海难。
是的,谢令闻死于一场海难。
符纸贴到脸上,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一瞬间冲破脑海,谢令闻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事情经过。
“原来我已经死了,死于一场海难。”
那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和家人吵了一架,气鼓鼓坐上好友的游艇跑到东海上找刺激,结果死在了生日当天。
“幸好爸妈还有一个儿子。”
只有在这时候,谢令闻才会暂时忘记和严厉的大哥之间种种不愉快,是啊,还好父母有两个儿子。
成了独生子,谢之文应该很得意吧。
“落。”
又有一张符纸贴到谢令闻身上,那副汤药发挥了更佳作用。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谢令闻看到了自己的‘出生’。
一个出生之后要靠着接生婆狠狠掐了一把屁股才啼哭出声的奇怪婴孩。
“令郎到十六岁,难啊。”
看不清容貌的老者叹息道,“不知是为什么,令郎身体日复一日坏下去,按理说身上也没有家祖传下来的病症。”
谢父谢母哀求的声音传到帷幔后面小小的谢令闻耳朵里,这是他三岁时谢家人为他求医问药的一幕。
谢令闻叹息,不过是接受不了自己死的那样草率出现了抑郁躯体化症状罢了。
“食素吧,万一是前世的冤孽呢。”
那老道走了,留下谢父谢母和高烧未退的谢令闻。
按照老道给的方子,一副又一副草药汁子灌下去,谢令闻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
“归位!”
陈玄一大吼一声,一棒子敲到谢令闻后脑勺上。
“我靠,要不要这么用力,知不知道后脑勺是人身体上最孱弱的部分之一啊!”
谢令闻吼出这句话,随即软软倒在椅子上。
陈玄一一脸坏笑把人递给度渊,“好了年轻人,你这小相好的病治好了。”
陈玄一当然知道人后脑是脆弱部位,这不用的棉花棒子敲打他的脑袋,死鱼眼道士嘿嘿怪笑着关上门,“小道长我做法受伤,得闭门修养一段时间,还请告诉谢公子哈。”
坏心眼儿的道士拿着稀奇古怪的符纸和一柄裹了厚厚一层棉布的木剑,那双如果谢令闻仔细观察能发现熟悉感的死鱼眼乱转。
“我要是挨了打,谢公子可就学不成医术了。”
度渊了然,沉默着点点头抱起谢令闻往回走。
谢令闻依旧沉浸在梦乡,回看过去十六年自己那些过往,碎片化的记忆拼图逐渐完善。
“呼,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死道士呢?”
谢令闻从床上起身,盖在腰间的被子向下滑落,他转头看向窗外。
艳阳高照,度渊没在屋子里。
“道长说为了治疗你这孩子的病情伤了修为,如今闭门不出练功恢复,还请你不要找道长麻烦。”
谢令闻咬牙切齿,“兀那道士,有他好看的那一天。”
一股油脂混着米香的味道传来,度渊手里端着一碗东西,那是个老旧的木碗,谢令闻不常见到度渊用它。
他想到什么一样,跳下床,赤着脚跑到度渊身边接过度渊给他准备的米粥,眼睛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