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肉粥!”
谢令闻本来就是个小孩儿,溺死之前是个小孩儿,穿越过来也是个小孩儿,小孩儿都会被别人的关照打动,显然度渊不离不弃的态度打动了他。
“谢了兄弟,我后脑勺疼的天旋地转,还说自己得给自己煮一碗粥喝。”
眩晕和恶心是轻微脑震荡的表现,也不知道陈玄一用了多大力气敲出这么个结果,谢令闻不仅不想去报复,现在他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庆祝自己劫后余生。
无论哪个层面的劫后余生都值得庆祝,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第三次的机会。
“人生啊,就该及时享乐。”吃了十三年精致素食并没有打到谢令闻一颗渴望美食的心,他拿起度渊早就放在桌子碗碟上的一把葱花扔进鸭肉粥里,深吸一口气。
“这等美味。”谢令闻没有立刻出山跟随一位明主效忠的打算,他就算是刘伯温,也得有那个朱元璋,更何况这可能是朱元璋已经死去的时代。
唯独一件事值得庆幸,现在中原打成一锅乱粥,想试探着南下的蛮人几次三番都被乱战给打了回去。
“还是活着好啊。”谢令闻一口气干完了整碗粥,用棉布帕子擦擦嘴,示意小度可以收走这些东西,谢少爷已经享受到他无微不至的服务。
“看来真给你治好这病,现在已经不是个忧郁的美少年了。”度渊含笑说道,“陈道长这么有本事,张志纯倒履相迎仿佛有那么点理由。”
忧郁的美少年这种日轻小说才会出现的话怎么就到了度渊口中,“你从哪儿学到这些?”
谢令闻目光炯炯,死死抓住度渊的衣裳袖子,“是跟我学的?”
“陈道长评价你之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像是忧郁的美少年。”度渊目光扫视谢令闻,“什么是忧郁的美少年?夸奖?”
谢令闻很怀疑陈玄一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当然不能在度渊面前表露出来,他不敢确定是昨夜陈玄一给自己治疗时知道的,还是他从其他谢令闻类似的人身上听过这句话。
“不知道。”
“看来你们有小秘密。”
度渊神情一冷,“我不喜欢这种秘密。”
谢令闻被人按倒在床上,度渊对他来说过高的体重压得谢令闻胃部一阵翻滚,“等等。”
“你要走,离开这里?”
谢令闻满心苦涩,可恶的死道士,明知道我当时还处在幻觉状态,把我直接交给度渊做什么。
此时谢令闻明显感受到死道士最后敲那一下才是治疗的精髓所在,面对度渊时支支吾吾仿佛出门同时和八个男人偷情的妻子,谢令闻硬生生在这种温度适宜的天气出了一身汗。
“我可以和你解释。”反正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尸体都沉到东海里去,还不如珍惜现在的朋友,至少也要对着人家解释之前为什么神神叨叨想去藏地的原因吧。
谢令闻这样想,很有些兄弟如手足的觉悟。
在度渊放松体重压制后慢慢解释了自己宿世慧根这种听起来就很奇葩的故事,穿越和来自现代都被简单概括为前世的因果。
“是还想要回到以前故乡的意思啦。”谢令闻很不好意思,这种事情解释了象是什么癔症患者,不解释又觉得自己没心没肺辜负这么好的朋友。
怪不得陆城和纪炳文对他能做出什么事都见怪不怪的样子,谢家那个大夫人的命根子前世的因果没有断干净这种事是上层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情吧。
谢令闻更不好意思了,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有病,同样关心他的度渊却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听到谢令闻的解释,度渊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宿世恩怨这种事但凡是个崇佛的大概都会信点,度渊这等跟随舅父前往缅地佛庙见识过大和尚们种种奇怪之处的人自然也得懂一点这个。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度渊问的很小心,生怕谢令闻像有些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人一样在某天走入山林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这很有可能发生。
谢令闻却如同放下了一个大包袱,“好好生活。”
“我要好好学医,给村子里改建一些水车……”
谢令闻掰着指头数自己的计划,在他的设想里清江寨应该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寨子。
“还得跟老三出去一趟,我家和本地那位王爷是世交,咱们攀上这等关系不就发达了。”
当然发达了,以本朝诸藩镇的战斗力,这场统一战争打上个百八十年都有可能。
历史在篡夺侄儿皇位的太宗文皇帝那儿拐了个弯儿,他只收回了绝大部分藩王的权力,而他的玄孙又把这些权力交还给这些藩王。
谢令闻接收了来自这个世界的自己全部记忆,从杭州出城南逃过程中的凶险之处让人脊背发凉。
谢婇和谢浣是大姐给的婢女,被丢在杭州城里会发生什么?
李易那畜生一定能抓住他。
谢令闻从床上爬起来,像小狗一样伸出两只手朝着度渊拜了拜,“我想起来我还有衣服没洗。”
说着,一溜烟儿跑走了。
谢令闻需要点时间重新规划未来该做什么。
逃难到滇地,我真是个天才。
他这样夸赞自己的小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