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渊呆呆地看着谢令闻的脸，两人暧昧的举动倒映在谢家小水池旁，他们头挨着头，好象两只越走越近的鸳鸯。

临水照影，谢令闻看了看自己的容色，其实我也是有一些优点的嘛，怪不得度渊这家伙非我不可，作为男人的虚荣心被大大满足，谢令闻也渐渐忽视了刚开始考虑要不要和男人在一块儿时候的那种无措和心虚。

度渊看他看得出神，所以没看到谢令闻手下成型的蒸馏瓶和蒸馏器械，“玻璃还能做成这等面貌？”谈及正事的时候谢令闻总是紧绷着一张脸，度渊以为这是这人骄傲，不肯让自己出错。

可惜谢令闻只是担忧自己弄出什么危险实验品，人对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仅凭记忆就复刻出实验器材还是太超纲了，谢令闻不会拿自己小命开这种并不好笑的玩笑。

“这是第三版本，我要是能弄出高纯度酒精能减少很多感染。”学医学的太投入，谢令闻已经开始研究简略版显微镜和蒸馏器，就是为了能制造高纯度酒精和对充满杂质的青霉素进行提纯。

是的，这可真是个伟大的梦想，提纯青霉素。

谢令闻要是搞成了，哪怕是把纯度从1%提到10%，那也是划时代意义的大事。

“我可真是个有梦想的男人。”呱唧呱唧，度渊面无表情鼓鼓掌，“我绝对不会在自己身上用这种发了霉的东西上提取出来的物质，我相信我自己的身体。”

谢令闻那种自我感动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确实如此，医学的进步是建立在尸体与尸体之上，与其在这里幻想倒不如好好研究使用高纯度酒精和大蒜制取大蒜素。

“这种名叫蒸馏器的东西你们谁都不要使用，现在没有温度计容易爆炸。”谢令闻放下自己的蒸馏器，这东西只是个雏形，由两个玻璃瓶和一只铁质中空管组成，既没有水冷凝管也没有温度计。

“我明明只是个文科生啊，”谢令闻用手托住自己这张小脸，古法蒸馏倒是简单，历史资料记载中阿拉伯蒸馏器谢令闻随手就能复刻，西方历史资料谢令闻不知阅读过多少，可是这玩意儿要是想改进就跟登天一样艰难。

用陶瓷替代玻璃谢令闻从来没想过，陶瓷可是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得好东西，拿来搞实验怕不是失心疯了。

清亮的酒液在一支精美的玻璃容器中旋转，这是谢令闻用自己的‘谢氏蒸馏法’搞出来的中等纯度酒精，大概就五六十度的程度，和现代的二锅头等酱香白酒近似。

“好酒。”谢令闻给度渊闻了闻，神神秘秘说这东西上供给陆叔能换咱们两个跑出去玩好几天。没办法，谢令闻这是用一口大锅煮酿好的低度酒，在锅上插了一根萃银粗管，以高低差的方法引导到玻璃器皿中，才得了这么点酒液。

“可惜了，陆先生和纪先生在大路旁蹲一队新经过此地的马帮，古老三这段时间在春城回不来。”谢令闻听了此言眼睛都亮起来了，新马帮，新商机。

这是清江寨特有的生存方式，这座寨子座落的位置极其考究，在一条古时圣皇修建的驰道旁，后来两个朝代都有所修建，最近一次整修是太宗皇帝征战缅地之时。

足够隐蔽，交通方便，没人知道这个地方，和最近的大寨子足足有百余里路程，山下的村寨规模小人口少易于控制。

“我甚至怀疑两位叔是不是早就打好了将山下寨子收入麾下的算盘，”谢令闻吃吃笑道，“山下的三个寨子，一个是头人年纪大没有子嗣，一个根本没有头人，还有一个由宣宗年间逃难来此地的汉人创建。”

这可真真是得天独厚的地理人文条件，甚至连被探子找到的可能都没有。

因为语言不通，谁会特地来到清江寨交换生活物资。

百寨集市选择的是距离清江寨一百六十里处的小渡口，那地方更不可能有人推导到现在这个清江寨身上。

“如果把这座山和后面那座山全都平整开发，我估计村寨里能多上一两千人口。”度渊是个有经验的头人，“如果时机把握得好，清江寨也许会成为清江镇、清江城。”

依托着小小河流建立的城市在这片土地上数不胜数，他们就像是山林间常见的野花野草，虽然简陋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生命力。

“这是我的目标。”谢令闻点头，从春城一行，谢令闻对这个可爱的没有一点阴谋算计的地方报以深深的喜欢，他当然想把自己的家建设的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