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月十日这一天,白老大雇佣几个健壮脚力抬着妻子进了谢令闻的医馆。
按照他们的约定,谢令闻需要阿玉提前三天住到谢家等候预产期。
“谢医师,这是否有些不妥?一个女人到别人家生孩子,还是个男人家。”谢令闻从山上寻找能止血的大蕨草和白茅草制作药粉,回到村寨路上被几个妇人叫住打听白家的事。
“是啊,是啊,哪里有男人接生的嘛。”另一个包裹着蓝色头巾的妇人很不理解,“我听白老大说,这叫住院?什么是住院嘛。”
妇人们叽叽喳喳,对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生产方式各抒己见,谢令闻听了也不觉得这是她们扯闲话冒犯自己,反倒很认真的解释这种生产方式的便捷。
“妇人们的产期有早有迟,提前三天开始准备可以减少危险,有我和白老大日夜不停地守着,一发动就开始准备生产,就算破了水也不怕孩子憋死。”
谢令闻解释生产的一些问题,比如要提前判断孩子的胎位,看看妇人有没有骨头窄的问题,清洗下身防止感染等等,让这些妇人们听的惊叹连连。
“这都是我老师的经验之谈,生产的妇人大多逃不了这几种问题,若是提前做了预防,也能少受点罪。”谢令闻解释道,他也想把科学生产的概念教授给这些妇人,兴许能提高胎儿存活率呢。
“到底是医师,和咱们这些没见识过的村妇不一样,要是俺们家媳妇怀上了,肯定也得请您看看。”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笑眯眯道,她夭折了前两个孩子才得了现在这个孩子,爱若珍宝的同时也不由得担心儿媳妇重复自己的悲剧,能抓住谢令闻这里的机会肯定是要试试,谁会嫌弃孩子多,子孙兴旺才是福气呐。
六月十三日,阿玉准时发动,因为是头一次生产,所以熬了一整日才把孩子生下。
就是这孩子,着实胖壮,谢令闻也没个秤砣秤量一下这孩子。
“恭喜你,是个女娃。”白老大脸上很是欢喜,在他们苗人看来,女娃手巧,若将来是织布的一把好手,肯定不愁嫁。
“我媳妇怎样?”白老大很关心妻子的身体状态,谢令闻笑着说胎盘都弄出来了,也没有出血撕裂的厉害,我做了缝合之后你好好伺候她月子。
白老大本是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把妻子送到谢令闻这里待产,其实也遭受着邻人的非议,但看到妻子生产后能打起精神逗弄孩子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这个选择没有错。
谢令闻拿着一大包补血益气的便宜药材交给这对夫妻,“等三天后伤口好得差不多,你带你媳妇回去,记得我嘱咐的常换药,换被子和褥子。”
“白老大,去给你媳妇熬了这碗红糖鸡蛋。”
谢令闻所预料的并没错,阿玉产后气血充足的样子让很多孕龄期妇人蠢蠢欲动,阿玉身上也没落下产后月子病,奶水足的能把个女娃娃喂的胖嘟嘟。
传言起先还围绕着谢令闻如何擅长妇人生产科,后来就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传出什么谢令闻擅长看妇人不孕不育的鬼话。
“治疗不孕不育的神医?哈哈哈。”相红秀提着自己种的一篮子小青菜来和谢令闻交换稻米种子,听见这话毫不留情地笑出猪叫,谢令闻相处久了才知道相红秀这个淡人内里有颗女汉子的心,这时候熟了也不装淡人,嘎嘎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玩意儿还能治,都是骗人的江湖术士把戏吧。”相红秀真好奇起来,她还真想要一个孩子,要是谢令闻能做到。
谢令闻面如土色,意识到造谣传谣的危害,“我不行,谁都不行,这玩意儿原因多的很。”谢令闻不愿意多谈这件事,省得真有什么流言传出去搞得自己败坏了名声招牌,他主要是以开医馆为生,不可能干这种骗人的勾当。
翻动这些小青菜,个个鲜亮饱满,谢令闻估摸了价值,转身回到屋子里翻找出自己留存的稻米种子,足足有一袋,能种一块三分地。
“相夫人,是陆叔纪叔给你分了块地?”谢令闻好奇这些后来者们在清江寨如何生活,寨子的范围扩大,相应的土地也会扩大,如果再来一块地他就可以种植自己从隔壁山间挖下来的药材,做个药田总比上山采药来得方便。
“东方开荒成功,陆先生和我要了一些金子做抵押,给了我五亩地。”五亩地,谢令闻有些羡慕,自己还没这么多地呢,他和度渊的土地加起来只有三亩,平常种粮食足够,但要想做药田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