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定国接受了谢令闻所赠的蜂王浆和各种腊肉，拒绝了一大袋子稻米。“这是你们辛苦种来的东西，我怎么能要，而且我看这些都是好种子，别送人啊。”

这位永乡侯显然是见识过稼穑之艰辛，说山林间兔子野鸡多的是，我要了这一点就当那个年轻人的教训，蜂王浆给陛下进补，我舔着脸要了一定偿还你们，稻米种子怎么可能收。

谢令闻脸皮薄，人家推拒总不好强拉硬拽着给，村口王二婶子能这么干，谢令闻这个文化人自诩干不出来，只得丢下赵定国要的几样东西，背着那袋米重新回到家。

“看来永乡侯也决心安家，不图谋重新出山了。”陆城正好在谢家收购虎肉，手边是几十样上好的药材，听谢令闻把今天的事儿叨咕一遍，立刻了解其中真意。

“收你们的东西是人情往来，不收你的稻米种子是准备自己交换，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总不好让你们一直心里过意不去。”陆城耸耸肩膀，“他捞了一只小虎崽子，这虎崽不是小度冒着性命危险捉住的，按理来说两方扯平了。”

怪不得赵定国收了蜂王浆和腊肉还想给谢令闻拿一些猎物，可能在这些人看来人情交际都是一码归一码。

“哪里能这么算，活生生一条人命多少东西也买不来，更何况我送他东西还人情也是为了结个好，将来度渊和他上山打猎的时候多了，两人也能互相照看。”

度渊从房间里提溜出一大块虎里脊肉，听到这话时也笑了，“去年回来的时候，一提到赵定国那个人就满脸不愉，现在都想着和人家拉好关系，还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改变人。”

不知不觉，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互相之间各司其职利益交换为上，对人情社会不屑一顾的谢令闻也被这几年的边地生活改变，开始思考人与人之间除却利益关系之外的人情交际和恩情。

陆城看到这块肉分量远超过自己带来药草的价值，想了想说我那儿还有五六袋糯稻送给你们，就看到度渊摆摆手，“我不在家的时候您多照看着他，别让他一个人跑到山上去，开春了许多猛兽下山，一个人上山多危险。”

老虎出现在人的村庄附近不是个好信号，说明山里食物不够才会扩大生存范围，度渊有一年在黔东南遇到过闹虎灾，成群结队的老虎下山吃人攻击村庄，那些东西甚至学会了拍开门到屋子里去吃人，他怎么可能放心把谢令闻放到山上去。

碰上没吃过人的还好，一动不如一静，兴许能捡一条小命，碰上吃过人的，尤其是熊，吃过人的熊就惦记着人这口肉，以谢令闻的小身板碰上一头熊恐怕凉的比谁都快。

反正院子够大，度渊这才放出话要求想换虎肉的拿着药材根茎或者成株的药材来换。

“这么说，得组织好手上山看看？”陆城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今天两只巨虎就让他们险些出现人手折损，这些玩意儿成群结队那村寨就没法子住了。

“确实，我听老谭说过黔东南闹虎灾，当年老谭率军上山看到满山满谷的人骨，自己个儿先做了几宿噩梦。”纪炳文同样背着一箩筐药草根茎和成株的药材进了谢家的门。

两人商量好了，一前一后送这许多的药材给谢令闻，不然怎么可能和一个小辈张口要肉，凭纪炳文和陆城的身手，当年天子行囿围猎时候都是能猎虎豹的能人，谁嘴馋一点虎肉。

“我思忖除了咱们寨子背后那块耕地，其他地方对你来说还是很危险，学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就会个射箭碰上猛兽还是得出事儿，把咱们家右边这一块地开垦出来，你和那位在家耕地种药材也行。”

纪炳文思考的地方要比陆城和度渊周全，“我和老文还有你陆叔耗费了两天时间把这附近能挖的药材都给你弄过来了，依靠着山坡上的四亩地和这块药田，生活足以自给。”

哦，是想让自己带带小皇帝，这位主供着也不行，远着也不行，索性给他找个活计，当村寨里的人平常心看待。

“那位学过些种植的本领，先帝是个节俭人，王子王孙们在王府时都得学耕种，说不定还能给你帮上忙。”纪炳文面无表情，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不想管李家这帮子人的事儿，奈何这位一不趾高气昂，二不奉承讨好，每天呆呆地坐在院子里，倒让纪炳文想起那些死了的师兄师弟。

就当是为了师兄师弟积德，他默默告诉自己。

赵定国从纪炳文这里听说寨子里组织人手上山清剿猛兽的事，身为驻边多年，曾在草原上和蛮人及狼玩你追我逃把戏的老将，提出自己愿参与此事。

“您会有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