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梁医生学会了敲门,弄出很大的动静,在外间还特意与保姆打了招呼。
“关于术后注意事项还有几点嘱咐,请问家属在吗?”
简果察觉到宋肃的动作时,就暗道不好,偏偏麻醉刚清醒,反应跟不上,梁医生的的话这时在他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他翘着唇看着宋肃,这人青天白日耍流氓,真是难见,但吃瘪了更难见。
简果心情挺好。
在医院又住了三天,期间宋肃不准宋家人来探视,连陈老太都没让来。
宋肃也不是一直在医院呆着,手术完第二天白天他就去公司,夜宿医院沙发,每日早出晚归,要不是每天保姆来收拾他换下的衣物,简果都不知道他有来。
程钰来看望简果,什么都好奇地问,简果精神不佳,应付不了他,就把梁医生给的术后身体变化及应对说明单给他看。
“这……这?”程钰翻着小册子,看了两页,小脸通红,“这不太好吧?”
简果刚和程钰散完步,走了四千步数达标后回到床上,半耷拉着眼皮休息。
当时梁医生拿着堪比小黄书的册子在宋肃与简果面前科普时,语气十分严肃,宋肃听得面色凝重,犹如学术探讨般正经。
只有简果,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词被包装成伪专业术语时,凌乱不知作何反应。
还好程钰能有正常人的反应,简果欣慰地一笑。
“有人为了情趣专门来做这个手术。”
“真,真的?”程钰张大了嘴巴,红透了耳朵,“会……会很舒服吗?”
“傻子,”简果敛笑,低声骂了他一句,“这是生殖科的功能性手术,不是真情趣,你可别被人骗了,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同性生殖涉及伦理上的问题,而且手术需要金钱更是天价,所以这不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推广。
且做此类手术是否触及人类身体改造也是一个大论题,术后身体会产生一些变化是事实,简果所说的有人会为了情趣来做手术也是曾经发生过的。
在这项技术正式问世的头几年,上层圈的人为取乐,或为了寻求刺激,仗着有钱有权,强迫无意愿的人进行孕囊植入手术,甚至做了此类手术的人一度出现在高级□□易场所内。
这也是陈医生在与宋肃谈话中特意强调人权的原因,他必定是见过被诓骗或被压迫的人。
本来这在人类史上是一件崇高的技术,但被当做下流的乐子消遣,难怪陈医生与人交流时态度如此冷硬,道德防线不可破。
后来技术越发成熟,配套的相关规定也逐渐完善,宋肃作为研发公司的代表人,牵头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同性生殖手术的条件审核。
如今,不仅是费用的这道天生门槛,还有配偶身份认定,婚姻不满两年期限的夫妻是没有条件做此类手术的。
此外,还成立了基金会,为没有足够经济条件同性夫妻提供支持,这门槛条件更加苛刻,除了养育孩子的经济基础,还要求素养、人品等不可量化的点。
因此做过此类手术的人仍是极少数,由于有意不扩大宣传,没有相关科普,多数人对此是一知半解,连陈老太都只是知道皮毛。
尽管法规在不断完善,可也总有能转空子的人,像程钰这样头脑简单又好奇的人,简果是怕他被骗。
程钰被他说得一愣,红着脖子反驳道:“我才没想到那儿去!”
“你相好是什么家庭你清楚吗?”简果仍旧半耷拉着眼皮。
“我……”程钰耸着肩膀,撇了一下嘴,悄声道,“他好像欠钱了。”
简果抬眼看他,皱眉。
“好像还不少,”程钰缩了一下脖子,对简果倒是坦诚,“最近几天他焦头烂额跟别人打电话,说是资金链断了。”
“那你也跟他断了吧。”简果话说得很干脆。
“啊?不好吧,他也没要找我借钱。”
“要是找你借钱呢?”
“我也没啥钱……”
“真找上你,跪下来求你,你怎么办?”简果脸上没有笑意,程钰的窝囊家暴爹当初给程钰跪了一个,他就毅然决然敢去酒吧跳热舞赚钱。
程钰眼神闪躲,声音大了些:“我知道!你要相信我。”
见简果表情没有缓和,他嘟囔道:“当初你和宋肃要结婚我也劝你,可最后我还不是祝福你嘛。”
简果被噎住,气得直闭上了眼。
“哎,我说错了嘛,”程钰轻轻地推搡他肩膀,软着声调,凑上前去悄声问,“你还没说你什么感觉呢,真跟册子上说的那样会……会……”
程钰想问又问不出口,倒是把自己给说不好意思了。
“对,会湿。”
简果闭着眼面无表情道。
程钰大为震惊,都不敢直视简果的脸了。
孕囊发育的代谢产物,在头三天会明显些。
简果感激宋肃的绅士,揭开裤腰作势瞧他光溜溜的身体耍流氓是小情趣,但这陌生隐秘的身体变化他很有眼色地没拿来玩笑。
宋肃一直如此。
掌控着所有分寸与界线。
出院这天,宋肃来接简果回西林苑,宋肃的秘书拿着简果资料在医院忙前奔后。
“安助理呢?”简果被宋肃扶着上车,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