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简果呆坐了会儿,接着找帮他代课的两位老师沟通,占用一点化学课的时间,让他跟他学生交代几句。
毕竟也是他带了两年多的学生,还以为这将会是他教的第一届从入学到毕业的学生。
他没有细说原因,只表达了自己的遗憾,感谢他们的陪伴与支持,还有对代课老师的感谢,对他们教学水平的肯定,最后祝愿学生们前程似锦。
简果平时与学生保持了一些距离,原以为平静说完就过去了,扫视一圈教室,却见好些学生红了眼睛抹泪,这令他挺难受又不舍,他赶紧扯出个笑跟大家挥了挥手离开教室。
走出教学楼,简果往僻静食堂旁边的小树林去,一上午的情绪都涌出来,被安排、无知会?李秘书这样做宋肃知道吗?
或者就是宋肃安排的?
情绪正浓,简果知道要打电话质问就得现在,不然等自己冷静下来,他大概又会放置过去。
走进树林,学生们都还在上课,体育课的学生也在操场,周围除了他没有别人,他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壮的香樟树干上。
电话拨通,简果握紧了手机。
响了三声,被接起来,那边却没有声音。
简果皱眉,接着一句收音模糊的话响起:你们接着谈,我接个电话。
然后又没了声音,简果一直举着手机放在耳边。
“果果?”
等了太久,简果听到声音时颤了一下,不知宋肃去了哪里讲电话,像处于教堂一样有回响。
“你……”简果想起正事,吸了一口气道,“是你让李秘书插手我学校的工作的吗?”
说出口感觉语气不够激烈,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怒气,他又加了一句:“我不喜欢这样!”
在简果看不见的另一头,宋肃眼里竟然有新奇。
这是简果第一次向他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不喜欢”。
所以他回答的时候语调有些他意想不到、且不符合场合的笑意:“我都没插手的事他插手?”
听在简果耳里就是有种变态杀手作案前的发言。
“什么?”
简果眨眼,斟酌道:“我和李秘书不是很合得来,或许李秘书的用意是好的。”
简果其实在电话接通时就已平静不少,现在一想,以宋肃惯常表现的绅士作风,不会做这样霸道的事。
他忙得要死,哪里还会管他。之前是交给了安助理,现在是李秘书。
“你不用替他讲话,做事没上心而已。”
“那要不还是让安助理跟他换吧?”
这话就是告诉宋肃他和安清很合得来,宋肃正经道:“这事安清责任最大,工作交接没做好,竟让李秘书产生了这样的认知偏差。”
简果无言以对,他也没想到一个电话就告了两个人的状。
“不是什么大事,李秘书……我有时间和他谈谈吧。”简果声音低下去,头也垂下盯着脚边的落叶。
“……”
简果妥协了,宋肃心里却躁郁难安,他拿开手机,看着屏幕亮着正在通话的那个名字,吐出一口气,又贴回脸颊旁,沉道。
“安清处理完他手里的事,就还是由他来接手李秘书,李秘书是做办公室综合协调的,给他安排不合适的工作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顾忌。”
简果才发现周围静静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嗯。”简果轻轻应道,隔了会儿,他问,“是不是打扰你开会了?”
“没有,是不重要的商讨会,我等会儿去听个结论就行。”
简果咧开嘴角,轻笑:“大老板工作就是这样吗?”
电话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是啊,很简单,培训两天就能上岗。”
宋肃的冷幽默还是一如既往好笑。
再往下调笑就掌握不好分寸了,简果将话题止在这里:“你工作吧,不能被别人发现这大老板很轻松的样子。”
“好,你注意安全,下班让陈叔来接你。”
挂掉电话,宋肃从黑暗的楼梯间走出去,而下一楼层抽烟摸鱼的员工终于把掐灭了的烟重新点上,表情更像是听见什么大辛密一样:威风凛凛的安助理和李秘书的岗位培训两天就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