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声笑，洛霜天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发烫。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正好看见师尊唇角那抹愉悦的弧度。

他愣愣看着，然后被一脚踹开了。力道不重，他只是晃了一下，立刻又跪稳了。

念衔月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行了，”他说，“当本座的狗就要有这个觉悟。莫要让旁人三言两语拐跑了。”

说完他端起手边的茶低头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但他不在乎，他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得意的心情。

又抓住机会狠狠羞辱了一番！

果然，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念衔月心里一喜——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7。】

“咳咳咳——”念衔月呛了一口，洛霜天立刻抬起头，一脸紧张地看过来，被他摆摆手赶走了。

“滚去洗漱睡觉。”

洛霜天乖乖站起来出了门去打水，念衔月没再管他，自己也收拾了一番，上了床。

夜渐渐深了，屋内吹了灯，一片漆黑。洛霜天就睡在窗下的矮榻上，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地上。

念衔月闭着眼睛，但睡不着。每每到了深夜，丹田里的魔核碎片就会开始变得不安分，阴冷的魔气从其中渗出，顺着经脉缓慢地蔓延。手脚冰凉，似乎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寒气。

他翻了个身，一抬眼，就看见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

念衔月差点一脚踹过去。

洛霜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趴在床沿边，神色平静。

“师尊，”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您身上好冷，是不是伤势复发了？”

念衔月被他吓得不轻，心跳还没平复，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

洛霜天也没有等他回答。他好像已经做了决定一样，掀开被角直接爬了上来。

“你——！”

念衔月抬脚就要把人踹下去，洛霜天往旁边一闪，正好躲进念衔月怀里。

暖烘烘的热源贴上来，念衔月要推他的手一顿。

“师尊……弟子听到那个叫声了，有些害怕……”少年把脸贴得更近了一些，肩膀轻轻颤着，“师尊就当作这是弟子杀了一只妖兽后的奖励，好不好？”

念衔月没说话，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把这小子踹下去，然后冷言冷语嘲讽几句——滚下去、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本座的床都敢爬——好让黑化值再往上跳一跳。

几番纠结。

他的手轻轻落下，虚虚拢住洛霜天。

“行了行了，”他无奈道，“哭什么啊。”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两个人裹好。洛霜天整个人都暖呼呼的，像个小火炉一样贴着他。

念衔月那被魔气侵蚀得冰冷的身体慢慢回暖，寒意一点点消失，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下意识将怀里那个暖烘烘的少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直到他彻底睡沉。

他怀里的洛霜天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瞳孔深处，一缕猩红缓缓漫了上来。他抬起头，看着念衔月毫无防备的脸——

苍白的、安静的、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

看了一会儿，他将脸埋在念衔月的衣领里，几乎贴着那纤细的锁骨。

他安静地待在念衔月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因为被自己捂暖而渐渐放松的身体。

过了很久，洛霜天重新闭上眼睛。

赤红色的暗光消失了，那双眼睛重新变回了深沉的黑色，随后一点薄薄的、灰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散出，被牵引着缓缓渗入念衔月体内。

念衔月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一会儿后又平复下去。

洛霜天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仿佛从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