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退,追上小刘他们。”老柳终于说道。
队伍调转方向,沿着来时路快步离开。
然而走了还不到百步,那尖叫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仿佛就在头顶枝叶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数个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此起彼伏,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围绕着他们嚎叫。
老柳咬牙,撑起灵力屏障试图隔绝声音,土黄色的光罩将几人笼罩其中,但那诡异而凄厉的叫声却能穿透灵力一般,甚至因为灵力的波动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辛停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显然也感觉到了不适。几个修为较低的队员异常更加明显,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嘴都咬出了血。只有念衔月和洛霜天神色如常。
念衔月蹙眉,这些尖叫声在他听来只是单纯的噪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本质区别。
他看了眼洛霜天。
“有没有不舒服?”
洛霜天受宠若惊地连连摇头:“没、没有,弟子只是觉得……吵。”
老柳咬牙撑着屏障,灵力消耗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他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把大家带出去,他一边维持屏障一边带着人往外围的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条来时路,似乎马上就要看见城门的轮廓了。
就在他想要再加快脚步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
“你看到什么了?”
老柳茫然转头。看见了那个清秀青年,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眼前的景象一花,那朦胧的城墙全都碎裂了,露出真正的模样——
他的脚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两人宽的地缝。若是再往前一步,就算他是金丹期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老柳猛地后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多谢。”
他再看向队伍中的其他人,果然那几个修为比他低的队员也都是一副从梦中苏醒的懵懂模样。
“我、我一直看到的是自己在护送大家回去……”
“我们所有人都没动,只有你在往深处走。”
老柳深深呼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瓶清心丹给众人分发下去:“这也太邪门了,就连金丹都可以轻易迷惑……”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念衔月:“你还要往里走?”
“嗯。”念衔月点头。
老柳想了一会儿,取出一张地图递给念衔月:“这是这片林子外围的大致地图,标注了一些相对安全的地方和几条常走的路线。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
他点点地图上某个位置,又看了看洛霜天和辛停:“我在这闯了七八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你们要小心,实在不行就退出来,别硬撑。”
念衔月点点头:“多谢。”
老柳也不再多说,一咬牙将灵力催动到极致,遁光携着其他几人冲天而起,朝白羽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说来也怪,那几人离开后,周围那些怪声也逐渐消退。森林重归寂静。
“前辈有什么打算?”辛停忽然问。
念衔月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他扫了眼地图,然后将其收入袖中,取出一只玉瓶丢给洛霜天,洛霜天接住一看,是清心丹。
“死在路上本座可不给你收尸。”
念衔月转身就走,洛霜天连忙跟上。
辛停也跟了上来,和两人保持着约莫一丈的距离。念衔月没有赶他,也不理他,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念衔月忽然停了下来,看了辛停一眼:“你不是来采药的么?”
“东北二十丈外,有一丛草药,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要的。”
辛停一愣,然后拱手笑了笑:“多谢前辈!”
他迈开步子朝东北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
念衔月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洛霜天紧紧握着霜降剑鞘,紧跟着走了几步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我们不等他么?”
“你想等就等。”念衔月头都没回,声音冷冷地飘过去,“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如此信任。”
洛霜天安静了,他低着头跟着又走了几步,忽然说:“弟子……弟子只是觉得,他帮过弟子……”
念衔月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随便你。”
他转头继续走,洛霜天没再说话,他停在原地几息,然后快步往回走了一段,用少许灵力在几棵树上刻下几个简单的记号,做完就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念衔月心里啧了一声。
他都这样做恶人了,黑化值居然还不涨。系统这狗东西该出声时不出声,涨好感度的时候倒是响得比智能语音还要快。
走出不远,雾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路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念衔月正想着要不要停下来等雾气散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霜天立刻握紧霜降,一脸警惕地盯着声音来处。
一个身影从雾气中钻了出来。只见辛停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隐约能看见你几株鲜绿色的草药。
辛停看见两人,也不追问两人为何不等他,脸上反而挂起一抹笑:“多谢前辈指路,那边的草药年份不错,还有一株上好的清心草。”
念衔月头也不回嗯了一声,辛停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和洛霜天并肩走在一起,还朝洛霜天眨了眨眼,用气声说了句:“多谢。”
洛霜天连忙摇摇头,又小心地看了眼走在前头的师尊,心里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