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世间总是好人不偿命?”
姜怀一句话让颜之推哑口无言,王敬辞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悲悯也沉默了下来。
“知过给翁彪开门,犯下屠城案害死满城无辜人性命,一个活到七十多,另一个竟活到八十大寿。为弱者请命的好将下场是满门被灭,殿下为寻真相也差点被杀。前路杀机四伏,若是殿下意外身死,那凶手岂不是成了下一个翁彪?”
“这世间,不该再多一个活到八十的翁彪了!”
王敬辞看着姜怀一身正气的批判,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心跳正在加速。
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问:“姜姑娘的意思?”
“殿下之前不是说要聘我为护卫吗?此话现在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姑娘武功高强,辞某钦佩已久!”
“那好!从今日起,我便护你左右,为你翻案再添一份力!”
三人的对话到这里已经结束,而在旁明白王敬辞王室身份的左持早已经吓得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吭声。
“左师傅,将阿大葬了吧。”
听到王敬辞的话,左持赶忙小跑过来:“王......殿、殿下,好好,我,我这就葬,这就葬......”
“左师傅,你不必紧张,殿下只是一个身份,你还是叫我王公子罢。”
“是,是......”
王敬辞不再理会他的紧张,而是和颜之推合力准备抬棺,左持见状赶紧上前帮忙,三人很快就把棺材抬进之前在林中挖好的坟里,随后三人就开始填土。
将人葬了,王敬辞和颜之推擦了擦汗便返回了屋中喝水,只留下左持一人在坟旁发呆。
过了很久,左持才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哀嚎响彻山林,逼得刚进门的两人纷纷驻足望向不远处层层叠叠的枝叶,但什么都不会看到。
“是爷爷在哭!”
二丫听着声“噌”的跳下凳子往院外跑去,被姜怀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二丫,爷爷现在不高兴,不要打扰爷爷知道吗?”
“我去让爷爷高兴!”
“二丫乖!你在家中等着爷爷才会高兴!”
两句话将二丫哄回了屋,姜怀这才又跟两人谈起了闻人霁的事。
“殿下,如今阿大已死,接下来是否从他提到的信件入手?”
听到姜怀的问声,王敬辞看了二人一眼,随后说了一句让两人心跌倒谷底的话:“灭门案后,证物阁保管的信件就丢失了。”
“怎么会这样!”姜怀眉头紧皱:“如此,岂不是线索尽断?”
颜之推叹了口气:“那只能从头再查,也许当年的人证不止阿大一个呢?”
王敬辞放下喝水的碗,二人视线皆被吸引过去,只听他沉声开口:“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当年老师被加封护国大将军,随后返回王都谢恩。但回都城后不久就被大臣接连弹劾他欺男霸女、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国君并不相信,只是将老师圈禁府中等候刑部查审。”
姜怀紧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的好大哥——王敬廉就在此时拿出了阿大的信,说老师通敌意欲谋反。”
颜之推迟疑了一会:“殿下的意思是.......朝中那些人是跟大王子王敬廉是一伙的?”
王敬辞把玩着剑穗语气有些不屑:“口渴了就有人递茶,想见血就有人递刀,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姜怀又问:“那我们就从那些弹劾的大臣开始查起,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人被王敬廉收买的证据。”
王敬辞眉头微蹙,先前语气里的不屑转变成无奈:“那些老狐狸的尾巴可不好抓。”
颜之推忙问:“还请殿下明示。”
王敬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查到当年弹劾之人有三,其一为文侯府的老侯爷文守正;其二为御史席岂弟;其三为尚书江修广。我人手不够,无法同时查这三人,那就从御史席岂弟查起,此人官职最小,胆子也小,也许最容易漏出马脚。”
“好,就依殿下所言,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姜怀点点头:“殿下,我有一个请求,可不可以将这爷孙俩一起带去王都?”
王敬辞有些犹豫,但很快还是同意了姜怀的要求:“他也算是我的贵人,没有他,我就不会遇到阿大,只是不知其同意否?”
“多谢殿下!等左师傅回来我问问他!”
看着姜怀脸上欣喜的表情,王敬辞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就在这时,左持红肿着双眼进了院子。
“左师傅!”
姜怀迅速牵着二丫迎上去:“左师傅,殿下感激你让我们遇到阿大,他想带你一块去王都,保你这辈子吃穿不愁,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左持听到姜怀说这辈子吃穿不愁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我......我愿意的,愿意的,只要殿下不嫌弃我,我能做饭、砍柴、洗衣服,我什么都能做,只要给我的二丫吃饱饭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