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闹钟先到来的是尹乔的电话，李恃玉眼还没睁开就去抓手机，胡乱按下接听键，“喂，谁啊？”

“我，没醒啊？我还以为你醒了，”尹乔洗漱完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来吃早饭吗？”

李恃玉翻了个身问：“什么饭？”

“煎蛋，果酱，面包片，”尹乔愤愤地戳了一下自己盘子里的流心蛋，“又没有阿姨，你指望我能做点儿什么东西出来？”

“那别吃了，”李恃玉伸了个懒腰从地铺上爬起来，“出门儿吃，我请客。”

“得令，我换身衣裳就下地库。”尹乔立马丢下自己手里的刀叉，思考了一下之后又把煎蛋给吃了，没动的面包片放回冰箱里，从衣柜里随便拽了两件衣服套上就出门了。

李恃玉洗漱完，把敞开的行李箱拖进衣帽间往里面塞了一整箱的衣服，压上之后拖着出了房间门，正好遇上李逐昭从房间里出来，被叫住：“哥。”

“嗯？”李恃玉转头，“咋了？”

“你看见我打火机了吗？”李逐昭打了个哈欠，“爸说他给乔姐了。”

“哦，打火机，”李恃玉挠了挠头，“留到惠海了，飞机上带不了。”

李逐昭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那你下次回来了给我带着？”

“再说吧，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了，我出门再给你买一个，”李恃玉敲他的脑壳，“小孩子玩什么打火机，抽烟吗？”

李逐昭捂着脑袋摇头，“不抽，我就看着那个好看买的。”

“怎么那么喜欢花里胡哨的？”李恃玉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十八岁，跟现在的风格大差不差，“随你妈了。”

“我感觉我用不到，”李逐昭找了个面包出来啃，“先别买吧。”

李恃玉摁了电梯，“说了给你买，走了。”

电梯在负一楼打开，尹乔的车正停在门口，李恃玉打开后备箱把自己的箱子塞进去后坐到副驾，把自己的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扔到中控台上。尹乔瞄了一眼上面的导航路线，看不见目的地是哪里，也没怀疑，就跟着导航开。

早高峰的时间段，尹乔堵车堵得要命，几公里开了足足半个小时，听见手机播报到达目的地附近，找了个车位停车熄火。尹乔推了李恃玉一把，对方哆嗦一下醒过来，转头看了眼尹乔，伸了伸胳膊道：“到了啊？”

“到了，这什么地方，”尹乔解开安全带下车，李恃玉揉着眼镜跟在她身后，“你昨晚上没睡吗？困成这样。”

“差不多吧，”李恃玉带着尹乔走进一家店面，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打地铺来着。”

“打地铺？”尹乔挑眉，手指放到唇边以一种调侃的眼神看着他，“这么惨吗？”

李恃玉没立马回复，起身去端了两碗豆汁儿跟两碟子焦圈卤煮来。尹乔看见他端来的东西笑不出来了，嘴角抽了抽道：“我下次不问了，你别报复我行吗？”

“我记得你吃啊，”李恃玉从旁边的筷子筒里抽出来两根，“口味变了？”

尹乔想把手上的筷子给摔了，但她终究是没有这么做，“能吃和爱吃是两码事……”

“加油哦，”李恃玉对她进行一番加油打气，自己先低头闷了半碗，“等下送我去画廊，剪完彩之后去买个打火机。”

尹乔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发觉不对劲，“你拿我当司机啊？”

“也不是，”李恃玉摆手，“司机发工资，你没有。”

“嘿！”尹乔的筷子尖对着他，“李恃玉！”

她这一声引来旁边几个大爷大妈的侧目，李恃玉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别大惊小怪，俩人下半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餐饭。尹乔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带着豆汁儿味，上车的时候打开了窗户，被询问“不开空调吗”，然后踹了一脚隔壁副驾驶的李恃玉。

隔了老远李恃玉就看见冯山嵩在画廊门口等，从窗户叫了他一声。冯山嵩看见今天的主角总算是到了，心里提溜的一块石头落下去，引着他们去停车。李恃玉下车跟着冯山嵩走了两步，转头问尹乔：“你不下车？”

“我下去干什么？站你旁边一起剪吗？”尹乔打开车门，腿挂在车外面晃，“赶紧的，一个小时能整完吗？”

李恃玉扭头看了眼冯山嵩，对方说道：“能，很快就好，人都到齐了。”

尹乔朝他扬了扬下巴，“加油哦。”

冯山嵩捏着对讲机说了句“可以了，出来吧”，等到李恃玉远远地看见几个人拉着定制彩带出来了，走进了才发现上面印着画展的主题——远方来客。

中间的位置自然是李恃玉的，旁边站的是冯山嵩，另外一边貌似是画廊的老板，紧接着是不认识的谁家老板，估计是看上他的画，投资一笔等画展结束直接拿走想要的。李恃玉接过剪刀，面前的摄影师示意可以开始，他率先找好位置剪下一刀，把剪下来的彩带握在手里向镜头展示，跟着旁边人鼓了一阵掌，有人把剪完的彩带收走，他凑到冯山嵩旁边小声问：“能走了吗？”

冯山嵩上下扫了他一眼，问道：“这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