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起来很贵，”陈言发现偏头躲不过李恃玉，直接把脑袋扎低了，“漂亮的东西都很贵。”

“对于我来说，不贵，”李恃玉没再追他的目光，小孩子拒绝人的时候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只是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小小礼物。”

“只是对你来说不贵吧，”陈言把他的手推远了一点，“去退掉好了。”

“怎么退呢？没办法退的啊。”李恃玉故作苦恼道。

陈言抬头，“怎么不能退呢？消费者保有退货的权利啊，你被骗了？”

李恃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摇头道：“不是的，我要去北京才可以退啊，而且买的时候签了协议，不能退的。”

“为什么？”陈言皱眉，“你就是被骗了。”

“嗯，大概吧，”李恃玉把盒子向陈言凑近了一点，“那，这个李恃玉戴不上的，退不了货的，疑似他本人被骗买下的礼物，陈言大人可以收下吗？如果还要拒绝的话，那李恃玉也太可怜了，不仅被骗了，送出去的心意还被人拒收了，他可怜的小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定要碎掉了……”

“好啦……”陈言出声制止他的胡说八道，“我收，我收行了吧，真是没办法了。”

李恃玉欢欢喜喜地给他套到手腕上，直接把盒子丢进垃圾桶里，不给陈言丝毫反悔的机会，拉着他的手腕欣赏了一下，称赞道：“我就觉得你戴上一定会很好看。”

陈言自己看了一圈，也觉得很漂亮，他抬眼正好和俯身的李恃玉对视，小声问道：“那李恃玉的心脏还会碎掉吗？”

李恃玉笑了，捏捏他鬓边的头发，“李恃玉的小心脏现在砰砰地跳，跳得很厉害，十分有活力。”

“啊，那我是很好的医生吗？”陈言被他逗笑，他笑得样子在李恃玉看来简直是天使下凡，一直在痛击心脏。

“对啊，”李恃玉点头肯定，“陈言是李恃玉的专属心脏医生，包治百病。”

陈言笑得更开心了，歪着头，语气跟对人撒娇似的：“那我可真厉害，我是很棒的陈医生。”

李恃玉看见这笑，顿时感觉在北京积攒的烦闷全是身外之物过眼云烟，这个出租屋里他能触摸到的一切，沙发冰箱大床陈言，他现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一切才是真实存在的。

去他妈的喜欢和爱，人活一世思考那么复杂的玩意儿做什么？他只是想要面前这个人开心而已，划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又不是写论文。

陈言走了之后，李恃玉在余晖中对着远方的太阳发了会儿呆才回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也许该叫做支线任务，毕竟刚才干的那件事比较重要——是打扫冰箱，顺带给自己整点儿食物果腹。当真是应了“有情饮水饱”的老话，刚才对着陈言极力推销他的小礼物都没感觉到饿，人一走肚子就又开始控诉他苛待自己的罪行。

把冰箱腾干净之后冷藏里除了饮料就没别的物件了，李恃玉从冷冻层掏出来一袋速冻饺子进厨房给自己煮了半包，端盘子上桌咬开一个之后发觉里面还有冰碴，把筷子上的半个丢进垃圾桶之后果断将剩下的又丢回锅里接着煮，顺带搜索了一下煮速冻水饺的教程。最后因为火候没掌握好，收获了一锅皮馅分离的饺子汤。

李恃玉对于自己的做饭技术保持鄙视态度，吃了几口之后实在是难以招架，把剩下的孝敬了下水道，从柜子里掏出来泡面煮了一锅，放进肚子里之后感觉安心了许多。

由于长期处于作息失调状态，吃饱了的李恃玉更睡不着了，钻进画室里就开始折腾自己的画布。他觉得自己应该画一幅跟陈言有关的画，色调应该是黄色的，明亮，热烈，年轻，充斥着活力，但他坐在画板前不知道第一笔该落在哪里。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陈言是什么样的，更别提画出来了。

“陈言，”李恃玉把这两个字咀嚼过一番，在心头荡漾过三轮，脑海里回响两遍，第一笔落在画面中央，“陈言啊。”

陈言是白沙的海滩，是柔软的海风，是无尽的海面，是海水潮涨潮落冲到沙滩上的星星点点的在阳光下反光的金子。

李恃玉大抵知道爱是什么了，爱是祝愿。

他希望陈言幸福，快乐，平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