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说到做到。
从冬至那天开始,阮糖糖的书桌角上多了一本手掌大小的白色便签本,每一页都写着林知夏未来两三天的行程安排。字体是林知夏一贯的端正小楷,时间标注精确到分钟,地点、事由、预计归时写得清清爽爽,最底下还会加一行"如果超时了给你带新的糖炒栗子"或者"晚上可能会晚半小时,回来给你读两页诗补上"。
阮糖糖把那本便签本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她看不了上面的字——便签本的纸页她翻不动——但林知夏每次写完都会拿起来冲着她一页页展示,像放映幻灯片一样,边翻边念:"十号下午有课,五点半回。十一号全天没课,早上八点就来。十二号……"
阮糖糖就趴在桌边安静地听,听完点点头,把那页的内容牢牢记住。有时候林知夏念着念着忘了自己写了什么,阮糖糖立刻接上:"你十二号下午两点要去图书馆还书。"林知夏低头一看,果然便签本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十二号下午两点还书",便抬头看阮糖糖,眼底浮现一抹浅浅的惊讶。
"你背下来了?"
"你写的每页我都记住了。"阮糖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笑得软绵绵的,"不记住的话,你晚回来我就干着急。"
林知夏看着她,伸手揉了一下虚空——隔空揉了揉她头顶的位置:"那我以后多写点,连课间休息都写上去。"
"那倒不用。"阮糖糖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学校就好。"
圣诞节前夕林知夏被导师临时叫去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原本便签本上写的是"晚上七点回",结果讨论会拖到了九点才散。她出了会议室掏出手机一路小跑往旧楼赶,推开门时气喘吁吁,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阮糖糖坐在窗台上,抱着膝盖,脸朝着门口的方向。她看见林知夏推门进来喘成那样,愣了一下,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飘到她面前,仰着脸问:"你跑回来的?"
林知夏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缓气,抬头时脸颊还红着:"怕你等。"
"便签本上写了七点,但我知道你有时候会拖。"阮糖糖的声音很轻,"我每过十分钟去门口看一眼楼梯口。其实不算急的,你慢慢走就行,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