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白“嘎”了一声,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想去找王婆婆?她上次给了你一把菜叶子,你记到现在是吧?”
四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嘎”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说“你猜对了”。
苏小余笑着摇了摇头。她养的这些动物,一个个都跟成精了似的,各有各的脾气和喜好。大黄贪吃,二美臭美,三默嗜睡,四白嘴馋,五胖永远吃不饱,六六爱搞恶作剧。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些动物比人还聪明。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小余遇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山发呆。
“村长爷爷早上好!”苏小余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老人回过头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是小余啊,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每天都这个点起来!”苏小余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村长爷爷,您在这儿看什么呢?”
“看山。”村长指了指远处的山峰,“你看那山,像不像一把剑?”
苏小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远处一座山峰直插云霄,形状确实有点像一把剑。她点了点头:“像!不过更像赵大哥打的锄头,那把锄头也是尖尖的。”
村长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小余啊,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吃嘛嘛香!”苏小余拍了拍胸脯,“昨天我一个人把东边那块地的草全拔完了,一点都不累!”
村长沉默了两秒:“……那就好。你去玩吧。”
“那我走啦!四白,走!”苏小余挥了挥手,带着四白继续往前走。
村长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杖,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山峰,喃喃自语:“这孩子……说她笨吧,她比谁都机灵;说她聪明吧,她连自己每天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准备离开,突然看到路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不是我昨天不小心掉的那块石头吗?”村长弯腰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还好找到了,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多年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石头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牙印。
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转过头,看向正蹲在路边摇尾巴的大黄。
大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里还在嚼着什么。
“大黄!”村长胡子都气歪了,“你啃了我的石头!”
大黄歪了歪脑袋,然后“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傻!这牙印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大黄站起来,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村长拎着竹杖追了上去。
一人一狗在晨光中追逐,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飞鸟。
苏小余已经走远了,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她正蹲在路边,看着一株野花发呆。
“四白,你看这花,开得多好看。”她伸手摸了摸花瓣,“不知道能不能吃。”
四白“嘎”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想着吃”。
“也是,万一是毒花就麻烦了。”苏小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去王婆婆家。”
王婆婆住在村子的另一头,是一个喜欢织毛衣的老太太。苏小余到她家的时候,王婆婆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织针,正在织一件红色的毛衣。
“王婆婆!”苏小余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王婆婆抬起头,看到苏小余,脸上露出了笑容:“小余来了?快进来坐。”
“王婆婆,您又在织毛衣啊?”苏小余跑过去,在王婆婆身边坐下,“这件是给谁织的?”
“给我孙子。”王婆婆笑了笑,“他在外面修行,天冷了,给他织件毛衣寄过去。”
“您手真巧。”苏小余羡慕地看着王婆婆手中的毛衣,“我就不会织,上次试了一下,把线全缠在一起了,最后还是李婶帮我解开的。”
王婆婆笑得更开心了:“慢慢学就会了。对了,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几张新纸,你拿回去用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递给苏小余。
苏小余接过来一看,纸是淡黄色的,上面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红色线条,看起来有点像鬼画符,但她不认识。
“谢谢王婆婆!”苏小余把纸收好,“上次您给的纸我用着挺好的,就是擦着擦着会冒烟,有点吓人。”
王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冒烟?”
“对啊,不过烟是金色的,还挺好看的。”苏小余认真地说,“而且擦完之后屁股暖烘烘的,冬天用应该很舒服。”
王婆婆的嘴角抽了抽,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好用就好。”
“那我走啦!谢谢王婆婆!”苏小余站起来,挥了挥手,带着四白离开了。
王婆婆目送她离开,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织针,喃喃自语:“我画了一辈子的符……居然被人当草纸用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织毛衣。
苏小余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带着四白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去菜地里拔了一会儿草,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家。
到家的时候,大黄已经回来了,正趴在院子里舔爪子。苏小余注意到它的嘴角有点脏,像是吃了什么东西。
“大黄,你又偷吃什么了?”苏小余蹲下来,掰开大黄的嘴看了看。
大黄的嘴里空空如也,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算了,不跟你计较。”苏小余站起来,“我去做早饭,你们乖乖等着。”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厨房不大,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墙角堆着一些蔬菜和粮食,都是她自己种的。
苏小余手脚麻利地生火、洗菜、切菜、下锅。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大黄闻到香味,从院子里跑了进来,蹲在厨房门口,尾巴摇得像风车。二美也从鸡窝里飞了出来,落在窗台上,伸着脖子往里看。四白更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厨房,在苏小余脚边转来转去。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苏小余一边炒菜一边说,“今天早上吃青菜粥配煎饼,还有昨天腌的萝卜条。”
她盛了四碗粥——自己一碗,大黄一碗,二美一碗,四白一碗。至于三默、五胖和六六,三默还在睡,五胖刚吃过,六六不吃这个。
大黄埋头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二美站在碗边,优雅地啄着粥里的米粒。四白则把头整个伸进碗里,吃得满嘴都是。
苏小余坐在门槛上,端着自己的碗,看着院子里的小动物们,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她咬了一口煎饼,心里想。
阳光洒在院子里,微风吹过,带来了泥土和花草的香气。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青翠,天空中有几只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吃完早饭,苏小余放下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该去干活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今天要把东边那块地的草拔完,然后去李婶家借点种子。”
大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二美抖了抖羽毛,跳下窗台,回鸡窝去了。
四白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地走到墙根下,趴下来晒太阳。
苏小余拿起墙角的锄头,扛在肩上,大步走出了院子。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步伐轻快而坚定,仿佛前方有无限的可能在等着她。
而在她身后,那条被她叫做“大黄”的大黄狗,正偷偷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舔了舔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秘境的又一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