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给苏小余的那把斧头——那是他早年练手时打的,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但用的材料还算不错,砍一根还没成型的兵器胚胎,应该够了。
“这丫头……”赵大哥摇了摇头,重新抡起铁锤,“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小余回到家,把黑树枝放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抡起赵大哥给的斧头,对准树枝中间,一斧头砍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黑树枝应声断成了两截。
“还真砍得动!”苏小余惊喜地拎起断成两截的树枝,看了看断口。断口处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隐隐能看到一些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金属的结晶。
“这木头还挺好看的。”她嘀咕了一句,又抡起斧头,把两截树枝各劈成了几段,整整齐齐地码好,抱到厨房里,放在了灶台旁边。
“这下好了,以后烧火不用愁了。”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当天中午做饭的时候,苏小余就用上了新烧火棍。她把一根黑树枝塞进灶膛里,点火——树枝烧得很慢,但火力很旺,火焰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热度比普通木柴高得多。
“这柴不错!”苏小余一边炒菜一边想,“烧得久,火又大,回头再去地头看看还有没有。”
她完全不知道,这根被她当柴烧的“黑树枝”,如果拿到修真界去,足以让无数修士抢破头——那是天外陨铁经过万年灵气滋养形成的灵材,是炼制顶级法器的绝佳材料。
而此刻,它正在她的灶膛里,安安静静地燃烧着,为一口铁锅提供着热量。
锅里的菜是今天早上刚从菜地里摘的白菜,配上几片腊肉,炒得油亮亮的,香气四溢。大黄蹲在厨房门口,口水流了一地。二美也从鸡窝里飞了过来,落在窗台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苏小余麻利地把菜盛进盘子里,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黑树枝。
午饭做好后,苏小余照例先给大黄和二美盛了饭,然后自己才坐下来吃。她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嗯?今天的菜怎么特别好吃?”她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了一番,“不对,不是菜的问题,是火的问题。”
她看了看灶膛里还在燃烧的黑树枝,若有所思:“这柴烧出来的火,炒菜特别香。回头真得再去多捡点。”
大黄埋头吃着碗里的饭菜,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苏小余,尾巴摇两下,又继续吃。二美站在碗边,啄一口菜,仰头咽下去,再啄一口,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什么高级宴会。
苏小余看着它们,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吃完饭,她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去睡个午觉,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她走出去一看,只见四白正从院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嘴里叼着一把绿油油的菜叶子,吃得满嘴都是汁水。它的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张叔。
“张叔?”苏小余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张叔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身材精瘦,平时话不多,总是一副木讷的样子。他指了指四白,又指了指自己家的菜地,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家鹅……把我家的菜啃了。”
苏小余低头看向四白。
四白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片菜叶子,用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无辜地看着她,然后“嘎”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没有”。
“四白!”苏小余叉着腰,“你又去偷吃张叔家的菜了!”
四白把剩下的菜叶子一口吞下去,然后仰着脖子,“嘎嘎嘎”地叫了起来,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辩解,越叫越大声,越叫越理直气壮,仿佛被冤枉的是它自己。
“你别叫了!你每次偷吃回来都是这个反应!”苏小余蹲下来,捏住四白的嘴,“跟张叔道歉!”
四白被捏住了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一双眼睛表达不满。
张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最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片菜是我刚种下去的,被它连根刨出来啃了,我有点心疼。”
“张叔对不起,我回头赔您。”苏小余赶紧说,“我地里的白菜过几天就能收了,到时候给您送几棵过去。”
张叔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小余等他走远了,才松开四白的嘴,板着脸说:“四白,你下次再偷吃,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了。”
四白“嘎”了一声,低下头,用头蹭了蹭苏小余的腿,像是在撒娇。
“少来这套。”苏小余不吃这一套,“卖萌也没用,该罚还是得罚。今天下午没你的零食了。”
四白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围着苏小余转来转去,“嘎嘎嘎”地叫个不停。
“叫也没用,说没就没。”苏小余铁面无私地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四白站在门外,叫了一会儿,见苏小余真的不理它,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到墙根下,趴下来,用翅膀盖住脑袋,一副“我很受伤”的样子。
大黄蹲在旁边,看着四白这副模样,忍不住“汪”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四白从翅膀底下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大黄一眼。
大黄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下午,苏小余睡完午觉起来,又去地里干了一会儿活。太阳西斜的时候,她扛着锄头回到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堆东西——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料,一捆干草,还有几块青石板。
“这谁放的?”苏小余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大黄。
大黄摇了摇尾巴,看向村口的方向。
“村长爷爷让人送来的?”苏小余走过去翻了翻那堆东西,“木料和石板……这是要干嘛?”
她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对了,鸡窝该修了!上次下雨漏了一夜的水,二美都淋感冒了。”
二美听到“感冒”两个字,不满地“咯咯”叫了两声。
“好好好,没感冒没感冒。”苏小余蹲下来,开始规划鸡窝的改造方案,“先把顶棚加固一下,再把周围围一圈石板,这样下雨就不怕了。”
她说干就干,挽起袖子就开始搬石板。石板很重,但她力气不小,一个人搬起来也不费劲。她把石板一块一块地码在鸡窝周围,又用木料加固了顶棚,最后把干草铺在鸡窝里面,给二美做了一个软软的新窝。
二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窝被翻新了一遍,满意地叫了两声,然后跳进新窝里,转了两圈,蹲下来,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舒服吧?”苏小余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二美没有回答,但它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还不错。
苏小余又去看了看其他动物的住处。大黄的狗窝在屋檐下,是用旧木板搭的,还算结实,不用修。三默的“窝”就是那块青石板,它似乎特别喜欢那里,从来不去别的地方睡觉。五胖的猪圈也挺好的,就是木板有点松了,她找了几根钉子加固了一下。六六的水缸不用修,但水有点浑了,她又换了一桶干净的水。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快黑了。苏小余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小动物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黄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二美蹲在鸡窝里,已经睡着了。三默依然趴在青石板上,姿势跟早上一样,也不知道它今天有没有动过。四白还在为下午的惩罚生气,远远地蹲在墙角,用屁股对着她。五胖在猪圈里打着呼噜,声音大得像打雷。六六在水缸里安静地游着,偶尔吐个泡泡。
“这一天天的,真充实。”苏小余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天空。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几朵云彩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连绵起伏的轮廓。
厨房里,灶膛中的黑树枝还在静静地燃烧着,青色的火焰跳动着,把锅底烧得滚烫。锅里炖着晚上要喝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大黄的鼻子动了动,抬起头来,看向厨房的方向。
“别急,还没好。”苏小余摸了摸它的脑袋,“再等一会儿。”
大黄舔了舔嘴唇,又趴下了。
苏小余看着它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汤色奶白,里面炖着几块排骨和几片菜叶,香气扑鼻。
她舀了一勺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味道正好。”
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黑树枝,然后盖上锅盖,让汤再炖一会儿。
站在灶台前,看着灶膛里跳动的青色火焰,苏小余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地头捡到这根树枝的事。她总觉得这东西不一般,但具体哪里不一般,她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她摇了摇头,“反正就是根烧火棍,好用就行。”
她转身去拿碗筷,准备吃晚饭。
而在她身后,灶膛里的那根黑树枝,终于在高温中彻底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顺着烟囱飘了出去。青烟在夜空中升腾、扩散,最后消散在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如果有识货的人在场,他们会发现——那缕青烟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色光芒,那是天外陨铁被炼化后残留的精华,正在随着炊烟,飘向远方。
而苏小余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