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连吃了好几口饭菜后，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每一口吃到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不是说同一道菜的味道不能一样，而是这些菜不同的部位、不同的大小都一样的好吃，和他印象里的一样。

但即使是深耕厨艺多年的大师，想要做到一道菜、还是大锅菜的情况下，都能保证每一口入口的味道不变，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

他又夹了弋盘子里的菜尝了尝，也不像弋所说的没有味道，反而都还可以，不算顶级美味，但也吃得人心情愉悦。

江回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会，试探性地问弋：“你觉得什么东西好吃？要不然你换个喜欢的吃？”

弋不假思索地张嘴就要说自己喜欢的食物，却在想要说话的时候卡壳了，直到这时候，弋才猛地意识到，他根本说不出来自己喜欢吃什么。

江回看着弋自信张开然后卡住了一个字没吐出来的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冷静地将两人吃剩的饭菜简单收拾了一下放到回收餐盘的地方，带着一脸呆滞的弋先离开了食堂。

弋从江回的反应里看出来，他大概已经对此有所猜测，甚至是肯定了。便没有开口，跟着江回先行离开拥挤的食堂，找了处没人的角落，两个人开始心知肚明地聊了起来。

“你想不出来喜欢的食物，也可能是这部分的假记忆有所缺失，导致你吃目前吃过的食物都没有任何味道。这也或许能从侧面证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亦或是我们自己，可能是依托于这些记忆才能存在、生存，而能察觉到虚假记忆的我们，或许可以说是从千篇一律的代码里觉醒了自我的意识。”

江回的脑洞很大，除了这种经典自我觉醒外，他还有全息游戏、穿越等等猜测，不过实在太多，他就挑了其中一两种可能性告诉了弋。

弋就像是头一次听说这些东西，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高端局，完全不知道江回的脑瓜子是怎么想到这么多东西的，还有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弋艰难地理解了一下江回话里的意思，才一个个开始问：“什么是代码？全息游戏又是什么？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凭着什么记忆活着？”

江回“呃”了一声，想了想，便拉着弋坐到花坛边上，开始一点点跟他科普弋不懂的那些内容。这不科普不知道，一科普吓一跳，江回惊讶地发现，弋所拥有的记忆甚至要远远少于他的记忆。

不说刚才他提到的那些内容，弋就连这里的文字都不认识，衣服也不太会穿，加上吃食物也品尝不出来味道，就像是个残缺品，看上去一切正常，实则靠着bug运行一样。

不过现在不能确定他们只是记忆体还是其他情况，江回便没和弋说，只能从简单的角度尽量给弋解释他不懂的那些东西。

但显然，越是科普就越是能发现弋的记忆里，缺失了很多几乎可以说是常识的东西，江回耐心地一件件告诉他，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信息量大到让弋不由捂住了脸。

他大致理解了什么是游戏，以及几个江回提到过的其他可能性，痛苦地问：“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可能性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因为那些什么网络小说的设定？”

江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摸着自己的下巴，不由为自己丰富的知识感到骄傲，咂咂嘴道：“确实，也有可能不是你知道的太少，而是我知道的太多，不过你连字都不认识，果然你还是个小傻子。”

“我不傻。”弋当机立断反驳他，但脑子里仍然被大量第一次接触到的知识冲击的嗡嗡作响，CPU都要烧坏了。

他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干脆放弃去整理大脑里纷杂的思绪，直接问江回：“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接着回去上班？”

“上班是得上班，但我们换个地方。”江回回想中午从王文那里套的话，打算先去他那里逛逛看。就算别人发现了不对，至少还借着弋和王文的关系打点掩护，比直接去其他的区域或许安全些。

两人说做就做，起身就往大楼里走。江回已经知晓了王文工作的楼层，和他们两人不同，他的工作地点在52层，需要乘坐另一台电梯上行。

按照越往下越难以自拔的规律，江回和弋的楼层要比王文低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他们真的比不上什么都不知道的王文自由。

随着41-60层电梯的不断上升，这一次的江回和弋可就没有早上去36层的顺利了。电梯时卡顿时停，期间还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不堪重负，随时可能坠落。

当电梯缓缓停下后打开，露出眼前黑暗到看不清五指的通道。江回镇静地拉住弋，另一只手不停地按着关门按键。

直到电梯门再一次缓慢地闭合，江回紧绷起来的肌肉才逐渐放松，冷声道：“我今天早上下楼的时候也碰到过类似的场景，只要装作无事发生，就会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