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王文一股脑吐槽完了,中途歇了下猛灌了几口水,对着还坐在他面前的弋几乎要泪眼婆娑了。
没错,在中途他停下的时候,江回趁机抓住了他休息的空档,快速找了几个王文说过的比较熟悉的实习生,先借口调查情况溜走了,让本来也帮不上多少忙的弋留在原地,应对王文撕心裂肺的哭诉。
弋没什么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给予王文一些肯定,更多时候随手从他满是零食的桌上摸起来一个吃吃,实则半句都没听进去,全部都过滤了。
而在一旁搭上了好几个实习生的江回则名正言顺地拿着小本子,从容不迫地套着他们的话。一开始的江回只是想打听到一些和王文所说的不同的、亦或者他没有提及到的部分,结果没想到,几乎每一个实习生口中的消息综合起来都大差不差,唯一有所突破的是,经过江回的诱导和深挖,还是有了一些新的线索。
比如昨天死的那个实习生,虽然王文不认识,但他提到的这几个实习生里有一个知道的多一些。
死的那个实习生就跟王文刚到时见到的人一样,没有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但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工位。他倒是没有直接去问前台的工作人员,但是问了好几个一路过来的实习生和正式员工,也是连蒙带猜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问题正在于,他问得人实在比较多,不少实习生对他都有印象,所以下午他被叫走后,也是有人注意到。然后等这个实习生回来,还在前往自己位置的路上,突然就死了。
等大家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实习生已经没有了气息,连救都救不回来了。
随后有关他的事情,才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这个实习生才能知道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
此外,目前调查的人数太少,江回并不能确定他们所谓的“客户”有什么异常,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回礼貌地借用了一台他们工作用的电脑,立刻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着,然后黑进了后台,将编出来的问卷平等地发给了每一个实习生。
然后他回去王文那边找到了弋,拉他去那个死去的实习生工位找找能不能还有什么线索。
由于人是昨天才死的,加上这个公司里能算活人的基本就是实习生,对方的桌面东西什么的基本都还在,也没有人清理。
桌面可以算得上相当杂乱,很有活人气息。弋随手在桌子上扒拉着东西,将有字的东西统统收起来,其他的先判断一下有没有用,判断不出来的通通丢给查电脑资料的江回。
虽然弋不太认得字,却也还是发现了一些有着奇怪字迹的纸张,小心地收集起来,打算待会给江回看。
有些纸上的字迹歪斜,有些则写了很多很多遍,还有的很多感叹号。只可惜弋不认识,但是看向聚精会神捣鼓电脑的江回,只好将纸条紧紧握着,去翻找其他的东西。
所以等江回失望地退出电脑,刚往后一靠就被弋一直攥在手里的纸条怼脸上了。他刚想看看一直作为小跟班的弋能有什么发现,等看清上面的字,差点给椅子靠倒了。
第一张弋怼他脸上的纸条就是“我要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一连串的死看得江回眼疼,再加上弋不管不顾地还在往他后仰的身上怼,江回只得不断地用力抬起脖子,露出洁白的脖颈。
弋用力怼的动作一顿,眼神几乎死死盯住了江回的脖颈,牙尖喉咙里都不由自主溢出了唾液,胃里突如其来的饥饿感如同燎原的大火蔓延开来,渴求和欲望从眼底爬上双瞳,在江回被纸张遮挡住的视线后露出猛兽的獠牙。
江回只觉得背后一麻,推开弋已经僵直的手臂,总有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弋在察觉到自己不对的情况后,尽力压制着自己翻滚起来的食欲,将黏在江回身上的眼神用力撕开转移,这才在江回推开他手的第一时间,没让江回发觉他的不对。
江回坐直起身后,目光就落在了弋手里的这些小纸片上,反而真的忽略了手主人不对劲的状态。
不看不知道,越看江回的眉头皱得就越深,第一张写得基本就是要死了这些内容,在接下来的几张也一样的充满了扭曲感。
“这个世界不对劲,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工作?我根本就不在这里工作……这里是哪里?救救我,让我出去,让我……”
纸上的内容,写得倒都是江回知道的东西,虚假的世界,虚假的记忆,虚假的工作。但问题在于,这个死去的实习生在最后的笔迹越发混乱,墨水也断触般断断续续,最后只在末尾留下了一大团圆形的墨渍,像是提笔者写着写着,就忘记了要写的东西,连同这一张废纸一起丢弃。
他皱着眉拿起第三张,这一张的字更加凌乱,也让他眉头皱的更深。
“不要让■■知道你发现■■■■■■不要告诉■■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越靠后的字被拉扯得越加倾斜加长扭曲,如果不是一直都是这几个字,江回都不能确认这个实习生到最后写得都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