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念棠的手腕,“……算了,我自己来。”
“别动!”念棠反把他的手拉开,“很快就能解开了。”
她微微用力,顺着结扣转了转,那缠得紧实的腰带终于解开了。
江逐夜穿的并不厚实,只有一件里衣和一件外衣,念棠将外衣拨开,发现里衣已经黏在了他的伤口上,她轻轻将衣服从皮肉上撕下来,江逐夜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整个胸口全部露出来,伤情远比她想的还要严重,尤其是那道刺伤,只要再偏差一点,必定伤及性命。
他的上腹还有一道又深又长的竖向伤口,她拨开碍事的衣服,顺着那伤口一路往下看,伤口竟延伸至腹下。
江逐夜见她盯着自己腹下犹豫,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奇大无比,攥得她生疼,怎么也挣不出来。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他毫无温度的双眼,她顿时吓得心脏狂跳,莫名有种下一瞬就会被捏碎的错觉。
“你、你松手!我好心为你疗伤,你就这样对我?你若不想治,那我就不治了!”
江逐夜轻咳一声,垂下了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伤口疼,没拿捏好力度。”
“还请姑娘为在下治疗,在下必将报答姑娘,咳咳咳……”说着他虚弱地咳嗽了起来。
虽说他已经道了歉,可手腕仍疼着,她是极不愿再为他治疗的。她想了想,觉得道歉不如补偿来得实在,便问道:“你总说会报答我,那你说说,你要怎么报答?”
他停下咳嗽,望着她道:“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我做得到。”
“我需要钱,你若是有钱……”
“在下身无分文。”
“那有住处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
江逐夜沉默下来。
好嘛,什么都没有,还说要报答她。
她揉了揉仍隐隐作痛的手腕,忽然有了想法:“你力气倒是不小,要不,你做我的仆人如何?”
“仆人?”
他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随即又转瞬而逝,咳了起来。
念棠微愣。是她看错了吗?他方才是在笑吗?
旺财早已瞪圆了眼睛。这丫头还什么都不知道,她一定会被魔头杀死的!
“好,我答应。”江逐夜道。
旺财感觉自己裂开了。
见他应下,她心中疑虑顿时散去,方才那点不快也随之消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为他疗伤时,念棠发现他的胸膛与旁人很不一样,厚实得就像座小山,按下去极其富有弹性。还有令她奇怪的是,他分明是光着身子的,体温却比常人更烫。
她拿起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伤口边缘的淤血。
手帕尾梢无意间来回蹭着他胸前的那一抹粉,江逐夜胸口起伏得愈发快,原本白净的皮肤泛起一片淡淡的绯红,那座厚实的小山也绷得发硬,像石头一般。
“好了没有?”他忽然开口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可能那么快?这才刚开始。”
“等会儿再治。”
“怎么了?”念棠奇怪地望向他,却见他双目赤红,阴沉沉地瞪着她,拳头紧紧攥着,像是随时要挥过来似的,模样比方才她回来时还要骇人。
她好心为他疗伤,他竟还想攥拳头打她?分明是只兔子,脾气倒不小!方才已经被他吓过一回,又被他捏疼了手腕,这次她可不会再大意了!
本着先发制人的原则,念棠猛地朝他身上扇了一巴掌:“真是不识好歹!我好心救你,你竟还想打我?”
“唔。”
这一巴掌扇在他的胸膛上,虽没碰到伤口,却也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江逐夜平复微微急促的呼吸,紧紧蹙着眉:“打你?我何时……”
念棠没察觉他肌肤变得更红了,只气呼呼地跑到墙角,捡起角落里的绳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回他身边。
“你要做什么!”
他才要挣扎着站起来,念棠一脚踩在他胸口上。虽未踩中伤口,力道却牵扯到了伤处,他疼得身子一僵,念棠趁机将他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旺财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丫头怕不是疯了!她居然敢对魔头动手!她绝对完了!
“你竟敢……”他牙关紧咬,后半句却生生咽了回去,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已压得平缓,“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姑娘,只是……因为伤口太痛,才不禁握起了拳头。”
他的双手被粗麻绳紧紧绑在身后,胸前的衣衫依旧半敞着,方才拉扯间挣裂的伤口又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膛缓缓滑落。
他又道:“在下这条命还捏在姑娘手里,怎会对你动手?姑娘多虑了。”
“不是想打我?”
念棠狐疑地打量他,紧拧的眉头稍稍松了些,随后又重新拧了起来:“就这么怕疼?”
“……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下定会全力配合姑娘疗伤,也会做好姑娘的仆人,以作报答。”
他态度如此真诚,想到也许真是她误会了,她心肠软下来:“那好吧,就再相信你一次。”
念棠未解开绳子,重新在他身边蹲下身,看到他胸前被自己踩出的脚印,颇为心虚,赶忙用手帕为他擦拭,边擦边道:“这可不怪我,是你先惹我的。”
江逐夜咬肌微动,“……没错,都怪我。”
似乎是为了掩饰心虚,她动作极快,也并不轻柔,江逐夜哼唧了声,只是咬牙隐忍,并未再说出什么阻止的话。
这次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终于注意到他肌肤泛红,汗滴顺着不断滚动的喉结滑落,眼睛竟也红了起来。
念棠在心中默默点了点头,果然是只兔子呢。
待胸膛的伤口为他处理好,她不由瞥了眼他那道延伸至腹下的伤口,“你腹下的伤,自己处理得了吧?”
“嗯,你疗伤时我已经看会了。”江逐夜动了动身子,却因双脚被绑行动不便,“还请姑娘将在下的绳子解开。”
“好吧。”
绳子解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他答应做自己仆人的事,便又停下了动作:“解开绳子前我要向你确认一件事,你说好要做我的仆人的,对吗?”
“嗯。”
念棠笑道:“那你以后要唤我主人。”
他忽然轻笑一声,眼底有些她看不懂的意味,似笑非笑的,随后幽幽道:“知道了。”
念棠虽看不懂,但他总归是答应了,她笑道:“你现在就唤一声听听。”
江逐夜定定地盯着她,念棠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时,他开口道:“主人。”
念棠眼睛也弯成了月牙,欢欣地蹲下身,麻利为他解开绳子。
“真没办法,仆人既然受伤了,那这段时间只能由我这个主人来照顾了。”她拍着胸脯,笑眯眯道,“快快好起来吧,小兔子。”
“……”
“还请姑娘……”
“嗯——?姑娘?”念棠歪头凝着他。
“还请……主人出去一下,我要为自己疗伤了。”
“好,有事便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