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了殿内众人的反应,李嫣的目光始终停在刘彻的身上,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妾以前便听有人说过,妾的容貌与陈婕妤极为相像,妾原本只是好奇究竟是有几分相像,今日见陛下和平阳公主的反应,倒是彻底信了。听闻陛下与陈婕妤自小一起长大,不知妾的容貌,究竟与她有几分相像?”
“九分。”刘彻看着殿中的李嫣,“你应该尊称她为陈皇后。”他将平阳公主的惊讶和难以置信落入眼中,“既如此,封李嫣为夫人。李延年,你真是有一个好妹妹!”
最后一句话,似乎另有他意。
“陛下,”平阳公主和卫子夫对视一眼之后站起身,走到殿中,“陛下,您已将夫人的封号废除,李嫣应该被称为李荣华。”
刘彻一脸恍然大悟:“幸好皇姐提醒,朕见到李经娥,想起已故的皇后,一时晃神,想到当年阿娇还在之时的事情,竟忘了此事。”
经娥的份位在容华之上,仅次于婕妤。
“陛下——”平阳公主一脸错愕,她万万没有想到刘彻竟会对这个初入宫的女人如此宠爱,一下子就封为了经娥。
“皇姐想说什么?”
“我……”平阳公主看刘彻有些神色不豫,慌忙改了口,“陛下忘了赐下李经娥的住处了。”
经平阳公主提醒,刘彻也想起了这事,但原本此事他也并未全然放在心上,随口道:“朕有些乏了,让她随朕去宣室殿吧!”
宣室殿是刘彻往日批改奏章和休息的地方,这意思,分明是要李嫣今晚侍寝。
李嫣自然明白刘彻的意思:“妾谢过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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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挥退了宫人,偌大的宣室殿中只有数不清的奏章和刘彻、李嫣二人。刘彻走进内室:“熟悉吗?”
“陛下?”李嫣抬头看着她,一脸无辜。
“听不懂?”刘彻嗤笑了一声,“还是你觉得我看不出你在故意装傻?”
李嫣神情迷茫:“陛下在说什么?妾愚钝,实在是听不……”
“怎么,说妾说习惯了吗?”刘彻死死地盯着她,“堂堂馆陶公主的女儿,堂邑侯府的翁主,朕的皇后,什么时候连骄傲都可以丢了?”
“陛下,陈皇后已经不在……啊……”
“像以前那样叫我!”
“陛……下……您在……说什……么……”李嫣被刘彻扼住脖子,呼吸困难,连话也说得甚是艰难。
“如果你不是她,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陛下——”李嫣面露恐惧之色,哀声道,“陛下——”
刘彻的手并没有放开李嫣的脖子,但却暗中盯着她的表情,似是想看出什么端倪。
“董乔唱《长门赋》,你便唱《白头吟》;董乔学了阿娇的动作,你便学了阿娇的容貌;这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陛下……”李嫣的眼神写满恐惧,却还是咬死了不松口,“没有人……安排……容貌……妾只是恰巧和陈皇后长得……长得相像……”
刘彻显然不相信李嫣的话:“恰巧?那朕便也恰巧杀了你如何?”
他的手渐渐用力,被扼住喉咙的李娇已经呼吸微弱,面色呈现紫色,她挤出最后的力气,说道:“公……主……”
“公主?什么公主?”刘彻稍稍松了松手,让李嫣勉强能说话。
“是公主……让……”
“果然是皇姐?”刘彻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才松开了手,任由李嫣摔倒在地上,走了两步,听后面毫无动静,回头看到李嫣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上,看起来是昏迷过去了。
盯着李嫣那张和陈娇一模一样的容颜看了良久,刘彻终是叹了口气,俯下了身子:“阿娇,你是我的心结,这辈子只怕都解不开了。李嫣……既然皇姐把你送到朕身边,那朕又岂会辜负你的心意呢?”
刘彻轻轻拍了拍李嫣的脸庞,又试了试李嫣的呼吸,发现她还有呼吸后竟不自觉地重重舒了一口气。
他坐到桌案前,专心批阅奏章,直到听到李嫣的微弱的声音:“细……君……”
惜君?
刘彻习惯性地眯了眯眼,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过。这个惜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