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当然不能把实情告诉齐胜,之前封家小郎君意外身亡,她已经不打算投靠哪方了,遇见封祁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都怪皇帝那个狗东西,派歧羊十三卫跟着她,本来她想找个地方清清静静当普通人,结果又被扯回了皇家这一团腌臜。
“我选封家倒没有考虑的这般周全,只是有一次去求签,说贵主就在身边,当时和我在一起的就是封家郎君,我信一信也没什么。”
齐胜知道这是托词,他没有拆穿,反而说起另一件事:“令尊是我吩咐人送走的。”
谢秧吃了一惊,她和齐胜非亲非故,他居然这么好心:“公公于我有大恩,但我对封家实在是微不足道,如何能帮上公公呢?”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您不是和封家的郎君走的很近吗?封州牧的亲儿子没了,他早晚要依靠宗族的其他人,您认识的这位不就很能干吗?”
“你想要扶持他?”
齐胜摇了摇头:“扶持也说不上,我一个阉人,能干的事情太少,若将来真是封州牧得了大统,我还指望谢姑娘把我保下来呢。”
谢秧听着这话有其他意思,她瞧了一眼齐胜,对着他问道:“公公还要回临安。”
“当然,不回临安我去哪呢,”齐胜笑眯眯地说道,“况且我在临安,对你们更有好处啊,至少十三卫的信要经过我的手。”
谢秧对这种龙头拔鳞,刀口玩命的精神不太理解,这和耗子跳进猫嘴里跳舞有什么区别:“云州的事该怎么处理?”
“我只是个监军,指挥权还是范大将军的,出了什么事也该他顶在前头。比如押送途中被劫囚,可就不是我的过失了。”
谢秧心里有些疑惑,先不说劫囚能不能成功,难道就让范靖这么白白回去吗?上辈子皇帝有了范靖,至少还多拖了十个月。
“范大将军肯定是等平定了天雁山才回临安的,我们就要在这里等着吗?”
齐胜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先把云州州牧押送回去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我和范将军肯定是要待在云州的,这样一来,押送的人就会少许多,劫起来更容易了。”
“他不会同意的,”谢秧皱了皱眉,“还是说公公有办法?”
齐胜似笑非笑地睨了谢秧一眼:“陛下对大将军拖延时间很是不满,若是想挽回圣心,至少需要给陛下一个努力效劳的感觉。”
谢秧觉得这事太过复杂,但既然齐胜有把握办到,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谁去劫囚车呢?州牧大人和他的属下半点消息都通不了,万一范大将军偷偷把我们送出去,岂不是只能抓瞎了吗?”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离开临安的时候已经派人给毫州送去一封信,把你们被困的事散播了出去。谢姑娘,你不会怪我吧,从十三卫的密信来看,封家郎君对你还是很上心的,我小小利用一下,也是为了大家好。”
谢秧突然觉得,齐胜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她有点烦躁,这是不是被人摆了一道,齐胜片叶不沾身,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继续做着,到时候失败了,锅也甩不到他身上。
“姑娘这表情,总不会是心疼封郎君被拖下水了吧,可姑娘不是一早就准备把他搅进来,早点晚点也没多大区别啊。”
“公公这是在揶揄我吗?我只是觉得毫州离云州旅途遥远,封家未必赶得及。而且您实在太瞧得起我了,这种要掉脑袋的事,别人为什么要做呢?我自认为还没感情深到这份上。”
齐胜往后靠了靠,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向谢秧:“谢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我和您打赌,封家一定会来,就算是不为了您,他们也有别的事要做。”
谢秧歪了下头:“哦?陛下又搞出什么新花样?”
“封小郎君的尸体还在临安城。”
“皇帝不会把他喂鱼了吧?”
齐胜笑盈盈的,没有回答。
谢秧心口一跳,虽然很荒唐,但未必没有可能,封小郎君上辈子灭掉晋国成了新的天下之主,皇帝应该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直接喂狗。
“毫州知道了这件事?不可能啊,就是皇帝有意侮辱,他总不会大咧咧的告诉对方吧。”
齐胜挑了挑眉毛,他拇指上带了一个硕大的碧玉扳指,现在正轻轻磕在桌子上:“姑娘还是不够了解陛下,封小郎君确实已经被陛下像灰一样扬了,但这件事并没有往外传。陛下的意思是,叫封州牧入临安,亲自来接封小郎君。”
“请君入瓮,我明白,”谢秧做了个手势,“但是封州牧一定不会傻到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