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公行动力非常强，不愧是皇帝两辈子都重用过的太监，他花了三天的功夫，就让范靖接受了“必须马上把州牧府这群人押送临安”这个说法。

范靖最近为天雁山的事情忙碌，无论从能力还是战力，他带的人马都比对面叛匪要强。

可地形优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天雁山不仅易守难攻，还时不时起瘴气。云州的天气又和临安相差甚远，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不少兵士都病了。

他脱不开身，齐胜又在他耳朵旁边絮絮叨叨讲了些皇帝的怒火。于是事情发展便一切按照计划来了。云州州牧和谢秧作为阶段性的成果，被打包送上囚车来讨皇帝欢心。

曾副将作为范靖用了好几年的人，肩负起为大将军分忧的任务。范靖把谢秧的身份告诉了他，他一拍大腿，连连后悔：“原来是陛下的女人，怪不得这么漂亮。幸亏没碰她，不然可不是拍了龙屁股。”

范靖对这番粗鄙的话直皱眉头，他对着曾副将再三强调，千万不能碰谢秧一根头发，就算她死了，也得带着囫囵的尸体回去。至于云州州牧，这个暂时不能死，一定要活着送到皇帝面前。

谢秧和州牧被送出府是悄悄办的。云州州牧的副官兵士还被拘在范靖的手下干活，虽然这些人很懈怠，但总比没有的好。若是让他们知道云州州牧被押到临安问罪，怕是立刻就会反水。

云州州牧在这里根植已深，很多人未必见过皇帝，但肯定见过州牧，现在叛匪未平，实在不适合和这些人直接撕破脸皮。

一行人做普通打扮，半点不显眼地出了云州城。谢秧脸上做出痛苦害怕的表情，实际上心里舒坦的不得了。就算没人来劫囚，她也有其他方法。成三已经从天雁山回来了，此时正悄咪咪地跟着曾副将。

他们无惊无险地走出了云州，又走过了景州，曾副将的神经紧绷了几天，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手下的兵士就更随便了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油水还没捞够，就要打道回府，所以态度难免懒散。谁都知道叛军被剿灭后是要分他们的金银的，他们这些先走的可不是注定吃亏。

曾副将对他们的管束力度并不是很大，总不能把底下人的怨气往自己身上揽，只要不闹事，安安分分往临安走，有些小动作什么的，还是抬抬手放过去的好。

有一天他们走到林子里，四周也没个村子落脚，便说要打些野味来吃。曾副将许了，几个兵士结伴往周围过去，过了好半天人都没有回来。

“这是掉粪坑了吗，就是抓头老虎也该回来了吧，”曾副将手下的校正骂骂咧咧：“大人，我带人去找找，这群小兔崽子也太不像话。”

曾副将点了点头，然后校正也走了。但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也没有回来。

“都起来！”曾副将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都给我拿起武器！”

他的预感是准的，就是有些太迟。兵士们准备退出林子的时候，突然冲出一堆蒙面人把他们都给绑了。

谢秧被从囚车里放了出来，那个扶着她的男人恶声恶气，两只眼睛里全是愤怒：“谢大姑娘挺能干呀，出去搅弄风云，结果搅弄到囚车上了。”

“你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虽然好几个月没见，但谢秧还是认出了他的声音，“我怎么知道范靖突然来云州，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

封祁没好气地盯着谢秧的脸，她的头发在囚车里睡的乱糟糟的，鼻子上还蹭了一片黑，都混到做牢房了还是一副神气的样子。

“我叫你跟我回毫州，你非不回，这下可好了，没人来救你就可以跟着范靖的人回临安了。”

谢秧不搭理封祁的抱怨，他不来救齐胜也会找理由把自己放了，再不济还有成三呀，如果成三也不管她，那她就色诱曾副将，总有一个机会跑路。

封祁看她不以为然，觉得自己一路上都白担心了，人家根本不害怕。也是，能和皇帝对着干的女人，还能对着皇帝的手下唯唯诺诺吗？范靖也不可能比皇帝更有威胁。

“你不想我吗？”他拽着谢秧往人少的地方走，“你怎么都不问我一句。”

谢秧十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都要被范大将军宰了，我不想我的小命，我一个劲想你。你怎么不问我，范靖那个没天理的，我都要被成三杀了，他还揪着我的头发我问到底是什么身份。”

“成三为什么要杀你，”封祁没忍住打断谢秧的话，“范靖他还揪你头发？”

他的目光从谢秧的脸移到上面，谢秧的头发是自幼保养出来的，又黑又滑，像瀑布似的一大把。当然，现在它们都因为长时间的波折，变得有些干枯和毛燥。

“皇帝给了成三任务，他过来装模作样表演，”谢秧把封祁摸她头发的手拍掉，“范靖被我扇了一耳光，然后他又还了我一下，把我囚禁起来了。”

封祁瞪大了眼睛，怎么还会有人和范靖互殴呢？他充满疑惑地看着谢秧，传言谢家大小姐有疯病，难道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