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暖度春宵。
李尽戈头一次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也是头一次知道男子之间是如何行事的。
哥儿虽然能够生育,但身体与男子并没有太大区别,世人靠外表辨别男子与哥儿时,除了眉间那颗红痣,就是看身形,哥儿大多娇小一些,男子健壮。
这也是李尽戈为何能隐藏身份的原因。
他身材高大,眉间红痣又因为幼时受伤被毁,前去参军,不会拉着人一个一个查脉,便能够混进去。
“娘娘醒了?”
身侧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李尽戈面上一红,有些不敢抬眼看裴之月,昨晚,就是这个声音,贴在自己耳后,一直说些孟浪的话。
一开始是夸他,夸他哪里都好,每一处都勾人心弦,指尖随着言语流转,一字一言,都是极尽赞叹,摩挲缠绵。
他的手指没常年从军的李尽戈一样粗糙,毕竟平日要服侍贵人,指尖摸过去,把金贵的绸缎勾出丝如何是好。
只是李尽戈没绸缎那么娇贵,裴之月的手也不如落在布匹上时一样心无波澜。
绸缎没被勾起丝,麻布却被揉皱了,揉出了红,沾染了露珠。
可这还不是最难捱的。
裴之月果然说到做到,他会停下,若他说自己不适,但不能是口是心非。李尽戈想要他停下,不是因为不适,是紧张,是面对一无所知之事时的恐惧,因此,不管他怎么说,裴之月就是不停下来。
李尽戈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这股巨大又陌生的感觉,逼着他,逼着他几乎要变成另一个人,是裴之月,强行换成了自己的手指,才没让他咬下去。
夸奖还在继续,夸的更深入,更内里,携带着灼人的爱意,横冲直撞,吓得李尽戈想逃,想闭紧心门,缩回最深处。
“身体不舒服吗?”
那倒是没有,除了身后涨涨的。
李尽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决定面对现实。
“没事。”
他手臂撑着坐起来,越过睡在外侧的裴之月,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榻上的皇帝,锦被在手中攥成一团,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昨夜有多么欢愉,此刻就有多么惶恐。
他都干了什么?
身为皇帝的妃子,他居然在昏迷的皇帝面前,和他的贴身大太监干了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裴之月也注意到了李尽戈的表情,他顺着往外看了一眼,亓寻禾睡得很安稳,他看过去时,还吧唧了两下嘴。
没什么可担心的。
很随意的收回视线,裴之月伸手替李尽戈拢了拢衣领,拨开他额前碎发。
“娘娘,万事有我呢,只要娘娘配合奴才,陛下不会发现我们两个才是,夜夜做夫妻的人。”
手指随着最后一句话打了个圈,刮过李尽戈的耳廓,也融了他的满身僵硬。
“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那手指完全不老实,顺着耳后又刮了下来,激的李尽戈脖颈泛起细小的疙瘩,他没忍住又往皇帝那边看,正巧皇帝翻了个身,把脑袋扭走了,换成背影对着他们。
李尽戈被吓的一激灵,赶紧拍开裴之月的手。
“快点下去!陛下该醒了!”
裴之月被李尽戈踹了一脚,不重,但看着李尽戈这般慌乱,他心底升起一股恶劣的念头,他不想李尽戈在自己面前又是那副严肃到古板的样子了,这种鲜活的多好。
他会因为他们之间这个不可说的秘密,下意识把自己当做深宫里面最信任的人。已经一脚越界,深陷泥潭,就无法再回头。
李尽戈会自己催眠自己。
到最后,不管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共谋,他们都会紧紧缠绕在一起。
裴之月被自己的想象爽到眯起了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搞得李尽戈看傻子一样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整理自己的衣物。
他没有再穿那身红色婚服,也不再戴那个可以称得上简朴的金冠,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来一条红色发带,三下五除二就绑好了头发,又换上一身靛青色的劲装,看起来不像是宫里面的妃子,反而像是守在门口的侍卫。
裴之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李尽戈恼怒的回头,见男人还坐在床上,乌黑顺滑的头发披散下来,里衣大敞着,露出来洁白如玉,有些单薄的胸膛。
他先是红了一下脸,下意识就想扭回头,继而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红意迅速消退。
“你怎么还没收拾好!”
“这就收拾了。”裴之月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娘娘说话还是小声些,万一吵醒了陛下就不好了,奴才昨晚下的药,这个时候也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