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李尽戈,细条慢理的整理衣襟,倒是比李尽戈要繁复的多,区区一个太监,穿的竟比贵妃还精致,想到这,裴之月不免再次勾起唇角。
他又开口。
“娘娘难道就打算穿这一身出去?”话说到这,忽然感觉身侧有人影,抬眸看过去,裴之月一时噤了声,李尽戈把皇帝扛了过来,就那么拦腰扛在肩膀上,他清晰看到了,李尽戈原本打算直接把人丢下去,那是一种肌肉记忆,但扔到半路硬生生又拉了回来。
李尽戈用一种别扭但温柔的动作把皇帝轻轻放到了床上。
没盖被子。
做完这些,他松了口气,转身回来看裴之月,“你刚刚说什么?”
“娘娘不是有宫里面做好的吉服吗?符合身份的常服也是备好的,您穿的这身,是从宫外带来的吧,看这袖口都磨损了。”
被裴之月这么一通说,李尽戈表情不是很好,“怎么,在这宫里面我还不能想穿什么穿什么了?我又没穿的逾制了。”
裴之月脸上依旧挂着笑,“娘娘怕是忘了,今日要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是要按规矩穿吉服的,往后,每到初一十五,也是要去请安的,还有平常宫宴,都是要穿的合规矩的。”
自昨晚之后,裴之月就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总是想往李尽戈身上摸,这会儿说着,手指就又抚上了腕带,顺着凹凸不平的纹理往下滑。
“可惜我是陛下身边的,不能亲自服侍娘娘,以后这伺候娘娘穿衣洗漱的活是要便宜旁人了,不过今日正巧在了,娘娘就赏了奴才这一次,让我替您换上吉服吧?”
“不必了。”
裴之月原本很胸有成竹,却没想到会被拒绝,只见李尽戈微微抬起下巴,表情有点高兴,“裴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怎可劳动公公,那吉服我见了,穿上后不好行动吧?我还没洗漱呢,公公准备让人端着水盆进来后看见我已经穿戴好了吗?”
原来是高兴自己抓到了他的漏洞,真可爱,像是看见了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是奴才思虑不周了。”
裴之月微微弯腰,视线从李尽戈身上离开,便扫见床榻上的皇帝似要清醒的样子。
啊,不是似要清醒,是已经醒了。
一声带着浓浓迷茫的嘟囔,突兀插进了两个人的交谈。
“嗯……伴伴,几时了?”
李尽戈又被吓了一跳,心虚的人是这样的,容易受惊,裴之月干脆就没直起身,凑到了皇帝耳边。
“已经寅时了,陛下该起了。”
“嗯……”
又是几声嘟囔,皇帝不情不愿的终于起了身,李尽戈看着,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小孩,还没长大。
“爱妃也起了,还没叫洗漱吗?”
“臣妾也是刚刚起身,陛下要叫人进来吗?”
皇帝的视线转过来,李尽戈怕与其对视,慌忙低下头去。
“不,先不用,正巧伴伴也在,我有事与你商量。”
皇帝的语气严肃起来,在这一瞬间从少年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李尽戈也不由得摆正了心态,郑重的看向皇帝。
少年帝皇从床上起身,整了整衣袍,这才朝李尽戈走过来。
“我知爱卿在西关从军多年,全靠自己的拼杀才从一介小卒成为大将军,这其中艰险不必多说,完全能彰显出爱卿为我朝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只可惜我初登大宝,毫无根基,这才护不住爱卿。”
亓寻禾越说越悲伤,眼角甚至都隐隐泛起泪花,激动的拉住李尽戈的手,“太后逼朕将爱卿纳入后宫,我自是不介意爱卿的出身,可唯恐他人因此怠慢爱卿,才向太后求了贵妃之位,屈居于皇后之下,只希望爱卿被困在后宫能过得自在些,也算是我对爱卿的补偿。”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听的李尽戈胸中豪情翻涌,觉得自己得遇明主,只是龙困浅滩,连带自己也困兽于笼。
如何能帮陛下脱离这傀儡般的钳制?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李尽戈也是激动不已,反握住了皇帝的手。
“臣能得陛下如此垂怜,已然是天大的福气,皇恩浩荡,臣无以为报!只余这一身残躯,愿为陛下驱使!”
“何需将军如此!不过我确实有事想要拜托将军,但绝不是危及将军性命的事!”
先是爱卿,现在又是将军,李尽戈连日来的郁气全都散了,甚至对皇帝生出莫大的感激,他现在,皇帝说什么,他估计就敢干什么,看的背后一言不发的裴之月不免牙酸。
“陛下只管道来!”
“如今不能确定具体何时,只是时间合适的时候,需要将军出面,替我私下拿到兵权,将军在西关时,亲自带领的那支军队。”
“臣定完完整整将军队交到陛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