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看着那双空洞似死人般的眼睛,只觉头皮发麻。
裴忘川紧紧盯着那人的动作,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再躲下去已无济于事,所以便松开沈歌,飞身从屋顶跃下,可就在他刚落地的片刻,只见赵三披散着头发,转身就跑了,只不过他并不是朝着门口跑去,而是冲着院内的水井,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他这一反应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唯有裴忘川快速回味了过来,心中暗道不好,忙飞奔上前,要捞赵三出来。
可是水井过窄,一次仅能容一人,待到裴忘川下了井后,赵三整个人都已经没了声息,一动不动地沉入了井底。
严成和赵单春见这动静,也都跑了过来,他们一人拉着裴忘川一只脚,将他和他紧紧抓住的赵三一并从井内拉了上来。
“扑通。”没有半分生气的赵三直挺挺砸向地面,裴忘川都没顾得上擦一擦身上的水,便上前查看具体情况。
他将食指放在赵三的脖颈处,又里外翻看了他的口腔和眼皮,几番下来才最终确定赵三就是死了。
而且是活生生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还没转过来劲儿,他们不明白这赵三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也不知道他又是为何一见到他们,不待问问来人是谁,便一头扎进水井寻死!
蹊跷,真是太过蹊跷!
往常里爱说些闲话的严成没了声音,赵单春的脸上更是写满了不解,唯有还趴在屋顶的沈歌,不明了下头发生了什么。
她想下来,可是看着下边沉思的三人,也不愿过多打扰,便想着看看能不能自己慢慢踩着屋顶,从墙根上下来,可是她身子骨不好,力气也小,扒拉着瓦片的两只手没多会儿就没了力气,就那么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双手就脱了力,整个人朝后仰去,眼看就要直直从屋顶摔下来了!
滑落的瓦片摔向地面,四分五裂,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是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
沈歌抬眼,这才发现是裴忘川,只是他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像是接个什么物件儿一般寻常,没待她长舒口气,就收回手臂,将她从自己身上丢了下来,继而又围着赵三的尸身,琢磨着什么。
沈歌抬手擦了擦被裴忘川沾湿的衣裳,也颠颠儿地跟了过去,待走进一看,这才发觉赵三已经死了。
要说沈歌也算是半个怪人,先前做风水先生的时候,替别人看阴宅时也常常同新尸腐尸打交道,不曾怕过,可是她却独独害怕将死之人,特别是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性命在自己面前消失,是最让她内心发毛的事情。
沈歌看着眼前已然咽气的赵三,方才还有几分惧他状如僵尸的害怕立马消散了,转而也上前几步,蹲在地上看着。
严成见她上前,以为她不知道赵三死了,忙好心提醒:“小邓大人快离远些,这人已经断气了,别吓着你。”
而沈歌则是头也没回道:“无妨。”
这倒是挺出乎裴忘川的意料,他侧眼看着蹲在尸体一侧的沈歌,眼眸中升起了些好奇。
这小白脸嫌脏爱财好打扮,没想到却是连死人都不怕,倒真是稀奇的很。不过也好,日后也不必担心事事都吓着沈歌了。
裴忘川抬手:“把尸体带走。”
严成得令,立马唤人前来,将赵三的尸体从沈歌的眼前抬走了。
裴忘川见沈歌似是意犹未尽的意思,开口道:“要是没看够,回去停尸房仔仔细细地看。”
沈歌似是在思索什么,在听到裴忘川的话突又反应了过来,忙道:“倒也不必。”
想她沈歌干的可是书算的活儿,至于验尸,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于是秉着拿多少钱办多少事的理念,她对着裴忘川挥挥书中抄录的账本,示意自己还有活儿要干。
裴忘川也没再搭理她,转身收整人手,派人再仔细地里外搜搜,便带着人回去了。
裴忘川最是讲究效率的人,自打寻了沈歌来做事后,为了尽快得到线索的他,便命人又抬了一个书案放在指挥使正堂,无视某人的抗议,让沈歌同他一起办公。
裴忘川在堂上听着手下的回禀,而沈歌则是坐在堂下斜对面,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账本簿子。
“跟丢了?”裴忘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负责跟着赵三的校尉立在堂下,战战兢兢地回道:“属下该死,原本暗桩报了赵三的位置,但是我们换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一个晃身,那人就在街巷口消失了,直到再次发现,便是昨夜他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