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混闹了一阵,说起今天回去之后的打算来。
“分家需要村里里正见证,今天回去我就去请里正,天黑之前就把家分了。”丁猛匆匆要从祝家离开,也有这一层原因。
祝峦听了,不禁心潮澎湃起来,克制地点头:“好。”
夫郎总是这幅乖顺的模样,仿佛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反驳,丁猛心痒难耐:“峦哥儿,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祝峦:“……啊?我哪有?”他捂着鼻子,有些想打喷嚏。
他说要分家,峦哥儿还是嫁给他;还学着他的模样对丁家不闻不问,这样实在是有些不聪明,但丁猛无法不为之动容。
他暗暗发誓,一定一生一世对夫郎好。
“前面就是郎中家了,咱们过去看看。”
丁猛指给祝峦看的是一座清雅的小房子,墙上挂着许多干草,院子里摆了有七八上十个的木头架子,木头架子分好几层,每一层都晾着各式各样的草。
祝峦鼻子动了动,“这是药材?”虽然鼻子被撞了,但依旧好使。
丁猛对着院子喊完人,笑着说:“是。你快别这么用力吸鼻子了,先叫郎中看看。”
说话间,一位穿着发白的皂青长袍的老人家缓缓出来了,他精神矍铄,一把白花花的胡子垂至胸前,动作却异常麻利。
“你小子!小声点行不行?我正打盹呢。”郎中白花花的胡子被吹起来,他瞪着眼睛不悦地看着丁猛,不情不愿地过来给他开门。
祝峦悄悄扯了扯丁猛的衣角,相公好像把郎中给惹生气了。本来就不好意思的祝峦更不敢让人给看鼻子了。
丁猛捏住祝峦的手,在他手心揉了揉,“没事。峦哥儿,这位是季大夫,你就称呼他季爷爷吧。”
祝峦忍着羞耻:“季、爷爷。”
季郎中转向祝峦和颜悦色道:“哎。你这小孩儿,进来屋子里坐,爷爷这里有甜水。”
祝峦惊讶极了,没想到季郎中忽然之间这么和蔼。
丁猛忍着笑,一边拉着夫郎进去,一边介绍说:“季大夫,这是我夫郎,你叫他小孩儿做什么?那我岂不是也是小孩儿了?”
季郎中立马翻了个白眼:“你能问出这话也是够不要脸的,人家孩子多大你多大?不须你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老牛吃嫩草了。”
丁猛不乐意了:“我也不至于老吧?”
祝峦忙大力点头:“不老!”
丁猛很是得意,季郎中更加无语,兑了一碗浓浓的白糖水端给祝峦,又倒了碗凉白开给丁猛。
“说吧,来看什么的?是你胳膊又疼了?还是上山哪儿又受伤了?”季郎中往躺椅上一靠,眼神不善地盯着丁猛上下打量。
祝峦本还在纠结喝不喝甜水,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相公的胳膊怎么了?还有你经常受伤么?”
丁猛无奈地瞥了季郎中一眼,这小老头一点眼色都不懂!季郎中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小子在自己夫郎面前有什么好矫情的?
“陈年旧伤了,不碍事。去山里打猎偶尔摔一下也是正常,都是轻伤。”丁猛低声轻哄,“你看我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对不对?别听他说,他这个人最爱夸大其词了。”
季郎中瞪眼,他说的都是事实!这个臭小子,他还在这儿呢,就敢对他这么大不敬!可恶可恶,一会儿非得好好扎他两针不可!
祝峦抿着唇,没有立时相信。
丁猛只能道:“季大夫,你先给我夫郎看看,刚才撞到鼻子了,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
季郎中一个鲤鱼打挺没坐起来,只好用普通的姿势翻下躺椅,“我看看。撞在哪里的?”
丁猛面不改色:“我的胸。”
季郎中:“……”
季郎中:“那能撞出个啥事儿?”
丁猛继续面不改色:“我的胸也挺硬的。”
季郎中真想给他脑门儿来一板砖,他臭着脸道:“你让开,我摸摸他骨头伤到没有。”
在一旁听得尴尬到快要蒸发的祝峦深深地闭上了眼,任由季郎中有力的手指在他鼻梁上捏了好几个来回,期间季郎中问他“这样疼不疼”,祝峦都是闷声回答“不疼”。
丁猛还提醒:“峦哥儿,你实话实说啊,别忍着。”
于是季郎中又捏了一会儿,又问了好几次。祝峦只好道“真的不疼”。
最终,季郎中下了结论:“鼻子摸着很挺,骨头也挺丝滑。断是不可能断的。”
丁猛和祝峦齐齐松了口气。
“那再劳您给他号号脉。”丁猛却还并没有就放过祝峦,他继续道,“这两天峦哥儿瞧着有些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