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苏允迟刚入宫门,萧聿宁带着几名宫女堵在前路。
萧聿宁眼眶与鼻尖均红红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苏大人,公主最爱的猫不见了,那猫是托人从南疆购得。素闻您探案如神,特向您求助。”萧聿宁身后的宫女开口。
苏允迟眸光微凛,落在萧聿宁面上。
她垂头侧眸避开他的视线。
“高公公,此事便是您所言陛下的棘手之事?”他将目光转向一旁高德望。
高德望讪讪笑道:“苏大人,请恕罪,老奴实在没法儿啊,公主她……她虽没直说,可老奴知道想见您,老奴看着她长大的,实在于心不忍呐!”
“假传陛下急召,高公公真不怕陛下降罪?”苏允迟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高德望低着头瑟缩了一下:“老奴……”
“今日到此为止,下不为例。”苏允迟冷声道。
萧聿宁抽了抽鼻子,眼眶湿润,抬头低低唤了句:“阿迟哥哥……”
“你、你真不愿见我?”说完擦了擦泪角。
苏允迟手指握拳收紧,眸光更加阴沉:“公主,臣今日娶妻,耽误了良辰吉日会沦为天下的笑柄,请见谅。”
说完,他转身欲离开皇宫。
“阿迟哥哥,你娶了那低贱的茶楼女才会被人笑话。”萧聿宁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冲他喊道。
“公主慎言!”苏允迟顿住脚步,并未回头,只厉声道,“陛下虽坐拥江山,可若没了万千子民,何谈天下?茶楼女也罢,金枝玉叶也好,在臣眼里,均平等。”
望着苏允迟决然离去的背影,萧聿宁紧咬下唇,狠狠跺着脚。
“真是可恶!那俞筝然何德何能?”
“公主别恼了,依老奴看,那茶楼女日后未必能适应宦官家室的身份。”高德望低着声音安慰萧聿宁。
苏允迟策马疾驰,终于赶在吉时前到了源香茶楼。
“小姐,小姐,姑爷来啦!”晴月喜出望外。
“我就说了,他不会言而无信。”俞筝然将手里最后一块糕点塞入嘴中,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残渣抹净嘴角,对阮施青笑道。
阮施青眸子转了半圈,狡黠笑着回呛她:“你们这个,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啊?”
“青姐,请停止臆想并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俞筝然理了理凤冠,将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递给阮施青,调皮一笑,“有劳娘亲了。”
盖头遮面,眼前只剩一片红。
她垂眸,只看得见自己的大红绣鞋,鞋尖上缀着并蒂莲的珠子。
阮施青扶着她,一步步踏向茶楼正门。
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张温暖的大手牵起拢在掌心,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中的薄茧,俞筝然心头像是揣了一只受惊的小兔,横冲直撞。
假成婚的话也算是成过婚了吧?
俞筝然暗自想着。
要不是为了茶楼,我断不会经历这般心惊的场面。
男女成婚,也就是一日的欢喜半辈子的牵绊,这日子可不是她想要的。
端坐于花桥中,俞筝然有些如坐针毡。
这身装扮真令人浑身难受,嫁人的事儿真不是正常人干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拜完堂,她被晴月牵着回了京兆府后衙的寝房。
吱嘎一声门被关上了。
俞筝然静坐在软榻上,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会,确认房间内没有半个人影,她一把扯下头顶上的红盖头。
视线从一片暗红到一片亮红。
整个房间被红色沁染,透着喜气,案上红烛高烧,照得满屋生辉。
俞筝然目光快速扫视一圈,最终定在铺了红绸的木桌上。
上面摆满了碟盘,碟盘中有象征着早生贵子的喜果,还有些吉祥寓意的糕点……
她捂了捂疯狂叫嚣的肚子,大跨步到桌旁拿起一块蜜饯,张大嘴便往嘴里送。
蜜饯还没入嘴,门又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她抬眼望去,是苏允迟。
那抹艳丽的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这世上怎么有这般俊美的男子!画里走出来般!
俞筝然暗暗叹道。
见苏允迟眸光微微闪动,俞筝然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轻轻地将蜜饯放回碟中。
“呵呵,大人,您回啦。”
苏允迟轻嗯回应,转身便去关房门。
俞筝然透过门缝望了望安静宽阔的院子,笑了笑:“大人,我听闻成婚会闹洞房,竟是没人么……”
话音刚落,她便觉着自己多嘴了。
这苏允迟性子清冷,没人闹洞房才是正常的。
只是浪费了她为应付那些闹洞房所想的招式了。
苏允迟没说话,目光落在她头顶。
俞筝然顺着他目光摸了摸自己的精致发髻,讪讪摆手笑道:“大人,咱们终归是假婚,那些俗礼便免了吧。”
说着,她将自己头上的凤冠取下,身后墨发瀑布般垂落。
“这些东西沉得很。”
俞筝然边说边活动了几下脖子。
又见这凤冠珠光宝气灼人眼,她乐呵呵地捧着它走到自己的小宝箱处,取了荷包里的钥匙开了锁,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内。
望着朱漆小宝箱内又添了物什,她搓了搓小手,眼底荡开笑。
忽感喜服压人,她转向苏允迟道:“大人,我想换身衣裳。”说完在房间内巡视,寻找方便更衣的地方。
苏允迟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格子门,缓缓开口:“内间。”
她哦了一声,一溜烟去了内间。
这内间倒是宽敞,两侧立满红色楠木衣柜,想来是新木。
打开一柜门,清冷的松柏气息扑面而来,内里竟均是苏允迟的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