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筝然立马关上,背靠在柜门,抚住胸口轻喘了几口气。
母胎单身二十八年,她从未与男子单独相处过。
观摩男子私有衣柜这件事亦是第一次,虽不是什么出格之事,却有些难为情。
她侧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柜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既然已经签下假婚文书,有些事情无法避免,她须得适应。
只要不把他当做男人,一切好办!
她用力甩了甩头,尴尬的情绪便从脑中散了去。
走到另一衣柜,她才发现了自己的衣裳。
取了件淡雅的衣裙换上,她轻装上阵折回桌案前,发现苏允迟目光落在她的小宝箱上。
“让大人见笑了,小女子爱好蓄财。”
“钱财过多,反倒是累赘。”片刻后,这人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来,虽然不太中听。
俞筝然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这种清高的古人,视钱财如废土也不稀奇。
她回了个礼貌的浅笑,又拿起刚刚放下的蜜饯塞进嘴里。
不吃还好,一吃便有些停不下来,实在是饿。
苏允迟眸光锁在她鼓起的腮帮上,嘴角不知不觉微微向上牵起。
她吃东西的样子令人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感觉到苏允迟异样的目光,俞筝然执起一块糕点:“大人是不是没吃饱?坐下一起吧。”
苏允迟垂眸看了看那块糕点,眉头微蹙。
俞筝然心领神会,定是嫌弃她的手脏了。
“大人如嫌弃了,便请自便吧。”她边说边将那块糕点送到自己唇边。
“我不爱食甜物。”静默一瞬后,苏允迟回道。
“哦,那真可惜了。”
竟还有人不爱吃甜食!甜食超级治愈的好吗!?
俞筝然又开启了投入式进食,直到她停下,苏允迟才缓步至她对面坐下。
“俞娘子,我们谈谈。”
听到苏允迟这般说,俞筝然立马拿起帕子擦净嘴角和双手:“大人请说。”
“此后你便住在京兆府,为了不令他人知晓你我二人假婚,我们必须居于同一房间,且需在外人面前维持恩爱模样。”
他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会不会有所不便?”
既已娶回她,哪怕假婚,亦当利用她驱散其他女子,规避烦扰。
俞筝然放下手中帕子,爽朗笑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本该如此。我懂。”
扮恩爱这件事,就算他不说,她也是清楚的,故而不必拘谨。
“既如此,以后你我二人如何歇息呢?”俞筝然目光转向低垂的红帐,“这里只有一张床榻啊。”
虽说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兆尹,身份尊贵,但在假婚这件事情上,他二人可是签了文书,双方是自愿的,所以他们是平等的,她也没必要将床榻让给他。
“我睡地上便行。”
苏允迟说完便起身走到榻边,他取了床锦被,动作麻利地在地面打好了地铺。
见他已自行安置妥当,俞筝然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漱。”
随即,她去了内间,不多时便回了寝间。
走到榻边,她倒头将自己砸进柔软的锦被中。
确实是累着了,很快酣然入梦。
望了眼俞筝然安然入睡的模样,苏允迟神色微动。
她,竟如此心大!当着男子的面睡得如此香甜!
从袖中取出那枚墨玉,他细细摩挲着玉的纹路,眸色暗了几分。
如她真是丞相的人,且玉佩内里的证据被她获取,那丞相定会有所动作,可从最近几日暗探所知他并无任何举动。
还是说,她并没有看懂证据内容。
无论哪种结果,她已在自己眼下,须得保证百无一失。
他收拢了思绪,从床尾处又抱了床锦被,回到地铺上睡下了。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洒入屋内,将整片红染了一层柔光。
“小姐,该起床啦。”晴月摇着她的肩头。
俞筝然睡眼惺忪,揉了揉眼角,她缓缓睁眼,入目的是晴月羞红的面庞。
俞筝然有些好笑。
成个婚而已,这丫头怎的羞成这样?
她伸着懒腰坐起身,瞥见了身旁的落红布,竟有小滩血迹,顿时耳红脸热。
这苏允迟懂得还不少,做戏都做了全套啊!
她倏然将小脸儿埋进被中,面上的燥热却是只增不减。
这种戏份,真有必要做吗?羞死个人!
见她这般,晴月的头垂得更低,耳朵更红了。
俞筝然在被子里憋得慌,脑子最后有些昏沉,昏沉间一念头劈入脑海。
不对啊!我羞个什么劲?这些都是假的啊,有什么好羞的?
想到这里,俞筝然将自己的脸从被子里挪出来,大口喘了几口气,脸上的热气渐渐散了去。
她掀开被子淡然地下了床:“晴月,大人呢?”
“哦,回小姐,大人天微亮便出了府门。应是早朝去了。”晴月敛了敛神色,回道。
这古代的官真够难做的,大清早便要入宫开早会。
俞筝然边嘀咕边整理衣裙:“那我们梳洗完毕后回茶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