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了馆内后院,却见唐英英怀抱一约莫两岁大的娃娃,坐于院中凉亭内轻哼歌谣。
面上满是温婉的笑。
见到俞筝然二人,她忙起身招呼。
唐掌柜立马从堂内跑了过来:“不着急,我来就行。”
几人将茶点套餐搬至堂内。
见俞筝然二人时不时看向唐英英怀中的小娃娃,唐掌柜抹了把汗,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
“英英她呀终于想通了,同那负心汉和离了。”
俞筝然与阮施青惊愕对视。
“苏夫人,俞夫人,你二人呀,不必这般惊讶。离了那负心汉好,否则我的英英还要受罪。”
随即,她将唐英英在夫家的遭遇娓娓道来。
原来,那张岚风从唐英英未替他设法谋得职位后便不停地纳妾。
但纳的妾不安生,不住地挑唆,他便开始反感唐英英生的是女儿,日日打骂她,还专挑被衣布遮盖的后背鞭打。
说到这里,唐掌柜抹了把泪。
唐英英噗嗤笑着撞了撞自己母亲的胳膊:“娘,你不是说了都过去了吗,别再哭了……”
“娘不哭了,以后娘养你。”唐掌柜破涕为笑。
回茶楼的路上,俞筝然与阮施青皆垂头不语。
过了半晌,俞筝然忽地开口:“青姐,其实,我们两人相依为伴也挺好的。”
——
京兆府书房。
苏允迟刚处理完公务,莫夜笙闯入。
只见他满面笑容,甩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于案上。
“阿迟,你要的面皮,戴上这个奇丑无比。”莫夜笙双手环抱于胸前,极为得意。
瞥了眼那面皮,苏允迟淡然道:“师兄戴上看看吧。”
以为他想观看成果,莫夜笙毫不犹豫将面皮贴于面上。
那张俊朗飘逸的面庞消失,取而代之是半边灰青半边褐色的面庞。丹凤眼亦成了三角眼。
“如何?”莫夜笙勾唇笑问。
在他脸上扫了一眼,苏允迟立马别开目光:“果然够丑。师兄以后就戴着吧。”
莫夜笙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忙扯下面皮。
“苏允迟,你果然是对我的脸有意见!”
俞筝然夸赞莫夜笙俊朗又亲切的话语撞入苏允迟的脑海。
他目光定在莫夜笙的面上,冷声道:“确实很有意见。”
霍然,莫夜笙咬紧牙根,持掌而来。
苏允迟出手如电擒住他手腕,道:“师兄,如此亦是替你着想。”
“你向来不敢出于女子多的场合,戴上这面皮也好壮壮胆。”
——
寝房内,俞筝然开了宝箱。
深吸口气,她将自己原有的金银玉器一件件挪至旁侧的小宝箱内。
在放最后一样玉器时,苏允迟推门入内。
见到宽大的宝箱内全是他赠送之物,而另一小宝箱全是她成婚前所有,苏允迟眸色陡然沉冷,面上阴云密布。
“娘子,你这是何意?”
俞筝然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装淡定,自顾自地给宝箱上了铜锁。
侧过身,将目光投向窗外,她轻声说道:“大人,你我二人曾签订假婚文书时有约,钱财不相关。您的这些财物我自当不敢收。”
“毕竟这些是属于您真正的妻子的。”
话音刚落,她忽觉双臂处传来一股蛮力,将她整个身躯扭转过去与他相对,她立马垂下头不去看他。
“什么真正的妻子?你就是我苏允迟的妻。”苏允迟的声音飘落,语气中带了几分怒。
俞筝然奋力掐着自己掌心,压着声音道:“我二人假婚,我们是假夫妻。”
那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
那双握在她臂上的双手瞬间僵硬,随之那力道寸寸褪去。
俞筝然仍不敢抬头,视线越发模糊,最终一滴泪落在她脚前,溅起一朵水花。
她猛地屏息静气,将眼睛瞪得溜圆,试图逼回不争气的泪。
室内静了下来。她感觉耳内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吱嘎一声门开了,那人已离去。
浑身脱力,她滑坐在地,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她勾唇苦笑。
良久,终于收住纷乱情绪,她吩咐了朝露备晚膳。
方执筷准备夹菜,门复又被人推开。
只见苏允迟双手托住一数尺高的朱漆大木箱入了内。
轻轻地将木箱搁于地上,他掀开箱盖,内里全是金银宝玉,在霞光的照映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拧着秀眉,她诧异看向苏允迟。
却见那人将她的小宝箱铜锁震开,继而将箱内的宝物全倒入大箱中,旋即将箱内宝物翻搅数个来回。
“苏允迟,你干嘛?”她愤愤开口质问他。
那人满意颔首,对她道:“娘子,如此一来,便难分清你我。”
俞筝然怔住。
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昨晚亭内的人不是苏允迟,但想到听到的嗓音就是他,她立刻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
她冷嗤:“苏大人既视财如粪土,我亦不再推辞。”